第十二章    黄雀

        严聿怀那些个自以为的“安全监护”，言之行大多都知dao。跟她学计算机没什么关系，用不着什么代码编程，黑客破译什么的，家ju的说明书上都写着呢。

        公寓门锁，冰箱、窗锁、电灯甚至热水qi等等，都是能联网的智能款，无线信号灯成天亮着。真闲得慌……知dao我几时几分几秒放学回来，开灯洗澡，拿瓶冰镇饮料喝，再躺床上充上电玩手机到底有什么意思？就是不知dao有没有摄像tou，真有，也在意料中。江山易改，严聿怀确实是干得出这事儿的人。

        大家不都chui捧严聿怀，天纵奇才，商业巨擎，心思缜密，行事狠绝吗？怎么她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呢？真的是大智若愚吗？还是大愚若智？她手机的锁屏密码，只要不设成自己的生日，严聿怀就死活试不出来。给手机锁了一小时，还指望别人没发现。若智？

        看看，看看，若智坐立难安琢磨了三四个小时，就憋出一句“晚上回家吃饭。陈叔炖了花胶。”躺在消息栏里。

        严聿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是chu1理完一颗ba掉引信的哑弹。已然越过雷池，打破禁忌，他不愿意再放手，划清界限，重新被推回“严先生”应该站的位置。

        跑什么。又没人追你。严聿怀将椅子往后一推，站起shen，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天际线匍匐在他脚下，灰蒙蒙的。像一张被rou皱的旧报纸。怪不了谁，确实是他先怯场逃跑的，是他不好。

        回家吃饭是陈述句。言之行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如果要抽shen离开……她离不开。言之行清清楚楚地知dao自己离不开他。她把自己当下这种病态的依恋自我解析成恨，为着过去的升米恩。时间给那点邀买人心的爱上了夸张的滤镜，而拥有是最好的祛魅方式。nie在手心，踩在脚下，才会让人觉得――不过如此。

        所以，她顺从地，再附带上一个解释：“好的，父亲。只是回去拿个充电线。”

        谁问你了。严聿怀盯着那行字，看了七秒钟，“父亲”？嘴角牵了下，不是笑，是某种被刺痛后的肌肉痉挛。她在找台阶。给他找，也给自己找。好像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可以被折叠成一gen充电线那样轻薄的东西，sai进日常的feng隙里假装不存在。

        他没有回复。

        办公室里的出风口对着他后颈chui，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可他觉得那片pi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烧。他拿起电话，拨给秘书室，“这两天的外务，都推到下周。”声音冷ying如铁，听不出任何波澜。

        想见她。甚至有点委屈的情绪。总bu行政楼离大学城得有近一小时的车程，那还不如直接回家等她。

        月上柳梢tou，言之行打车回到前院，已然下车，门却仍是紧闭的。瞟了眼门卫室，保安仰着tou，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本来想着懒得麻烦，自己输密码往小门进去得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应该知dao沈知微暗中改过又刻意隐瞒的门禁密码。

        之前都是严聿怀的司机张叔接送，要么识别车牌，要么感应门禁卡，或者保安看见直接就开了。她本就很少出进主宅，两年前读大学就近住外边后更甚。

        沈知微要排异要立威要绸缪，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专门埋的雷不该这么早爆，更不该是刚整顿完安保队伍，风口浪尖的今天。

        虽然言之行事后也可以解释是司机告知的，但万一沈知微先一步去对质，或许也可以将计就计，但如今她还没有实权，或许等情感上严聿怀更倾向自己一些的时候才更稳妥。手里敌明我暗的底牌不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适得其反……算了。

        这大冷天的直接喊一嗓子得了，忍饥挨冻只下ma一个普通保安也太不值得。可等言之行定睛一看――哎呀呀，我dao是谁呢，沈磊，你怎么成天到晚就这么困呢？

        十年生死两茫茫，好可怜，初恋留下的小白花受尽欺侮，被孤立排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哎呀，其实也不知dao跟沈知微有什么劲可较的，她宗族本位思想gen深di固，又爱子心切，都可以理解。但她想要女儿独占，平分都不乐意，这不得杀杀锐气？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还是个聪明人，其乐无穷。

        于是言之行摸出手机，调出还在后台躺着的待支付订单，青天大老爷，草民要击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