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正适应亮与暗的交替，斑斓树影随风晃在林郁斐上，令她的侧脸波光粼粼。

        互相信任的人才会倾吐心声，林郁斐声音疲惫，“我本不想被采访，他们总会聊到我的父母，我不想消费他们，最后还被人指责为想出名。”

        “只有你站在我这里了。”她声如蚊呐，孟时景却字字入耳。

        里面只拧亮一盏台灯，窗外太亮，室内暗得让人双眼不适。

        林郁斐意外地看住他，一时没有言语。

        午间时分影棚来了访客，那个名叫徐屹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份食堂午饭探望林郁斐。

        孟时景绝非有意偷听，嘉宾公共休息室仅有一间，他去取遗落的打火机，随手推开门，细微的交谈声随着门放大。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多可怜的女孩。

        她坦的目光是一面镜子，反他真实的内心世界。

        他们打了个照面，林郁斐与他肩而过。

        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比不着调的孟平乐还要小一岁，嫉恶如仇是她的年龄特权。

        这话必然不是对他说的，她全神贯注看着徐屹，那个年轻男人正帮她拆塑料汤盒。

        孟时景觉得好笑，随即想到她的年纪，也才二十三岁。

        真是没良心。

父母的话题，她会比孟时景游刃有余。

        彩排休息的间隙，孟时景倚在走廊的白墙上，等待林郁斐从洗手间走出来。

        林郁斐大概以为他听不见。

        不仅仅是同情，他的目光俯视得比同情更低，他觉得林郁斐可怜，需要他伸出一只手。

        孟时景取回打火机，无意多停留，林郁斐的声音偏飘过来。

        “不如，替换成我和我的父母吧。”她平和地提议，在无法调和的沉默里，轻易掀起涟漪。

        “你是同情我吗？”孟时景忽然沉声问。

        她总是恹恹地耷拉眼，孟时景原以为林郁斐是这样的。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专心和徐屹说话，眼中莹莹动着意，和当时的阳光极其相称。

        可惜她回看时，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孟时景熟悉的防备。

        孟时景深感意外，这提议对她并不轻松。

        “不是同情。”林郁斐直视他的眼睛，清澈见底的，“是善意。于你也好，于节目也好，我能帮到大家，所以就帮了。就像你上午在楼下帮我，也是于善意。”

        林郁斐的声音留住了他，脆生生的，像一把新掐的菜薹。

        林郁斐显然不认同他是好人，现在却主动向编导提出，可以聊到她的父母，以补充缺失的节目分量。

        是善意吗？孟时景默默咀嚼这个词汇，想起林郁斐被两个不良少年围着，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她，让她像个挑在十字架上的牺牲品。

        休息室静默了数秒，孟时景耐心告罄，正打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