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像一沉默的影子。他穿着合的深色西装，姿，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于苍白。

        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边，一个纤细的影紧贴着门框站着，是鸢尾。她贪恋门内炉火的意，又不敢擅自踏入冰冷的台。见拉朱看向她，她瑟缩了一下，犹豫着往前蹭了半步。

        顾澜终于回过，对鸢尾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就在里面吧，外面冷，不必过来。”

        鸢尾如蒙大赦，又缩回门后的光影里。

        顾澜的视线落在拉朱苍白的脸上。“那个主教，可是你的老熟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你，”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也不避一避？”

        拉朱僵了一瞬，随即，一抹近乎冷酷的讥诮浮现在他嘴角。“我避他什么，现在是他该躲着我。”

        顾澜没有追问，仿佛那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她望向楼下，仪式结束，老爷们开始往宴会厅的方向去，他们之中，有世袭贵族，有低调的金家，或者是与王室关系密切的律师，以及来自某些特殊门的神秘客人。

        “好了，”她转过，大衣下摆划过利落的弧度，“走吧，拉朱，我们去看一场大戏。”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

        室内温如春，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和炉的火光共同驱散了寒意。彼得罗夫已经换上了干燥温的衣物，裹着毯子坐在炉最近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的潘趣酒，但脸色依旧青白，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冰水浸透骨髓的寒意，恐怕需要很久才能驱散。

        主教已然恢复了庄严慈和的模样，站在众人面前，进行浸礼后的勉励与祷告。“……从此，你便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一切都被更新了。”他微笑着看向彼得罗夫，“教会将为你指定一位属灵的搭档，一位姊妹，帮助你在信仰的路上扎成长……”

        话音刚落，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先闯入视线的，是一淌着蜂蜜与黄金光泽的长发。娜塔莎走进来，穿着一鹅黄色塔夫绸晚礼服，紧衣将她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饱满的脯曲线傲人。颈间那串艳彩金丝雀黄钻项链，在无数水晶吊灯的照下，折出近乎灼目的璀璨火彩，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带着天真与妩媚混合的独特风情。她就像一件心雕琢的稀世珠宝，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和目光。惊叹的低语在人群中涟漪般开。女人们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衣裙或珠宝，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嫉妒；男人们则毫不避讳地投去惊艳的眼神，带着评估与渴望交织的注视。就连惊魂未定的彼得罗夫，也怔怔地抬起，浑浊眼睛里映出那抹嚣张的亮色。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位光彩照人的美少女后半步，那个为她牵着过长裙摆的背景板。

        卡莲低着，枯黄缺乏光泽的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顾澜挑的那套过于宽大的珍珠白修女服式样的长裙穿在了她的上，将瘦削的形衬得更加不起眼。的手背上，层层叠叠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但那些狰狞的暗红色疤痕，在白皙肤的映衬下，依旧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