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风雅趣闻。香槟重新开启，笑容重新挂回脸上，祝福声此起彼伏，真假难辨。只有后厨房里，发花白的厨师长一边着额的汗，一边为仓促的指令而发愁，最终指挥手下紧急赶制出一个三层高的婚礼糕。

        最底层是传统的英式水果糕，上面两层则是临时用海绵糕和油堆砌，糖霜甚至来不及细涂抹，只能匆匆撒上些可食用的金粉和冬青浆果点缀。当糕被推出来时，带着刚离开烤箱的意，甚至油都是温的。

        “嘿，糕还是热的，油居然也没化，贝克师傅有点本事。”温热甜腻的口感让拉朱微微挑眉，他将其中一块递给顾澜，又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顾澜接过，尝了两口便放下了。拉朱很自然地凑近，将她碟中剩下的分端过来，边吃边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到的？”

        彼得罗夫正僵地搂着卡莲的腰，合摄影师拍照，脸上那失而复得的激动表情，在拉朱看来假得令人牙酸。

        在场没人信他的鬼话，谁不知他结过三次婚，情人私生子能组个足球队。他逃离莫斯科的时候，谁都没带走。仅仅一个月后，克里姆林方面便传出消息，留在莫斯科的儿子们强制征兵，并被直接派往乌克兰巴赫穆特地区前线填战壕。不久后，“均在英勇战斗中牺牲”，遗都未寻回。女儿和女婿则因经济犯罪被捕，随后“自愿”前往顿巴斯地区参与“重建工作”。

        彼得罗夫可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没什么，”她淡淡，“只是在仪式开始前，我找机会和彼得罗夫先生聊了聊。告诉他，娜塔莎是侯爵眼下最爱的情人。”

        拉朱嗤笑一声，油沾了一点在嘴角：“这算什么秘密？他又不瞎。”

        顾澜转过，看着拉朱，缓缓补充：“我还告诉他，我曾经是侯爵最爱的情人。”

        拉朱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所以呢？”

        “所以，”顾澜的语调轻扬，带着顽劣的轻巧。“我告诉他，我嫉妒娜塔莎，想扳倒她重新争。如果他愿意帮我，让娜塔莎在侯爵面前狠狠丢一次脸，我会……”她顿了顿，还未说完自己先笑了，“给他很多钱。”

        拉朱瞪大眼睛，愣了两秒，随即低咳起来，因为呛到了。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实话告诉我，他有没有笑出声。”跟一个巅峰时期富可敌国的俄罗斯寡说这个，人家不笑算修养良好。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顾澜很真的回忆着，“然后，接受了我全上下仅有的两张五十英镑纸币。”

        拉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顾澜，仿佛在判断她是否在开玩笑。空气中只剩下远隐隐的乐声。

        “就这样？”他难以置信。

        向大厅中央，彼得罗夫正将一枚款式老旧的银戒指套上卡莲的手指，那画面像一出蹩脚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