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又略带恭维地说，“久仰大名，今晚能认识您，实在是意外之喜。希望日后在敦，能有荣幸请您喝一杯咖啡。”

        顾澜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继续说：“既然威尔逊先生如此通情达理，不知我能否再冒昧提一个请求？”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正式，“期待能有机会与您进行一次正式的会面，就一些有关于专业的问题请教。不知您近期日程是否方便？”

        威尔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深了些：“能为美丽的本廷克小姐解惑，是我的荣幸。回敦后，请务必让您的秘书联系我的办公室，我们一定尽快安排。”

        齐安坐在后座另一侧，始终保持沉默。他的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定在后视镜上。镜面里，只能看到顾澜小半张专注开车的侧脸，直的鼻梁，抿着的，还有那双映着窗外动光影的眼睛。

        如果她此刻，哪怕只有一瞬间，从镜子里看他一眼，他们的视线一定能相遇。

        可是一次都没有。

        她的视线从未偏离前方的路，完美地扮演着礼仪周到的英国淑女，与后座的客人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银色凯迪拉克无声地驶出密林环绕的私人领地，最终停在了镇口他们最初汇合的那片碎石空地附近。远，那三辆黑色捷豹依旧停在那里，接应的同事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豪车，正保持着警惕观察。

        威尔逊别后下了车，很识趣地留给两人独的空间。

        她转过，这一次，目光毫不避让的看向齐安。车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和窗外远路灯渗入的微弱光线，还有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今天是主洗礼节。”她开口，这次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齐安的心漏了一拍。

        “今晚，有世袭的贵族，下议院的议员，金家，主教，还有，有一些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上的人。”

        她微微向前倾，距离拉近，齐安甚至能闻到她发间冷冽的香气。

        “如果你刚才把证件拿出来，或者亮出你的护照，哪怕只说一句汉语。”她的语气很轻，似乎在讲恐怖故事。“你会被当场认定为间谍。不，间谍或许还需要审讯。你会被直接枪决，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证明你从未出现在这片土地。你的灵魂会和一起，永远沉在温德米尔湖最冷的湖底，不得安宁。”

        在车外偶尔掠过的光影下，她的眼角似乎泛起了红。

        “到了那一步，威尔逊阁下也救不了你。因为，他也会被拖下水，自难保。”她深一口气，靠回驾驶座，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这里不是中国，齐安。这里的规则，从不写在纸上。”

        银色凯迪拉克悄无声息地驶入茫茫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齐安站在原地，寒风透了大衣，他却仿佛没有知觉。直到同事小刘焦急地跑过来，连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他才恍然回神，摇了摇，跟威尔逊一起，沉默地走向自己的车。

        关上车门，将所有的寒冷和窥探隔绝在外。他双手紧紧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那个声音，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齐安，我又救了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