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拂过额前的碎发。下颌的弧度，脖颈仰起的角度，还有那种即使在匆忙中也不显凌乱的步态。走廊灯的光线在她侧脸勾勒出一熟悉的感觉。

        江贤宇的脚步猛地顿住。

        陈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及时刹住，疑惑：“老大？”

        江贤宇没有回，那个白色影已经拐向另一条走廊。三秒，也许五秒，直到那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

        “现在是十一点十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刚才那个女人。查她的份，还有――”

        他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某个荒谬的直觉。

        “她是不是用了别的名字。”

        ***

        主会场内，梁明哲的演讲已近尾声。

        汗水浸了衬衫的后背，但声音却逐渐稳定下来。他讲技术理想，讲创业初心，讲那场惊心动魄的权保卫战。台下不时响起礼貌的掌声，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真正手握资本的人，眼神里更多的是审视而非感动。

        还有最后一页讲稿。

        梁明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他看向台下第二排。顾澜依然坐在那里，微微侧向过，是一个随时准备起的姿态。

        等演讲结束，镁光灯移开，等所有人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登台者。然后她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些天，她反复强调过：“我的角色在幕后。不要把我推到台前。”

        梁明哲理解她的谨慎。一个拥有多重份的人，曝光意味着风险。但他也有自己的恐惧，她可以轻易击退林家，那么如果有一天，她转想要智云灵犀呢？到那时，他连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又如何反抗？

        与其将命运交给一个看不见的盘手，不如……

        梁明哲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长焦镜，最终落回讲稿的最后一段。

        那是他自己偷偷加上去的。

        “……智云灵犀能够走出困境，离不开所有东合作伙伴的支持。”麦克风的声音回在挑高八米的大厅里，“但在这里，我必须特别感谢一个人。如果没有她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察规则，准布局，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智云灵犀了。”

        他停顿，心脏在腔里狂。

        第二排，她抬看向讲台，眉几不可察地蹙起。

        太迟了。

        梁明哲深一口气，字句清晰，掷地有声：

        “她就是我们的第二大东，星翰资本的代表――”

        手臂抬起，指向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