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悬光转过面向着ke2研发组，仍然是那副冷静疏离的神色：

        “我拆掉车前的滤波，给车蒙上眼睛，对其干扰微乎其微。检查了车底，没发现辅助零件，ke2的确是自动驾驶，不是遥控玩。

        所有人面面相觑。

        她应该穿着白大褂，在世界最尖的机械工程实验室里，与一群有共同理想的偏执狂为伍，用图纸和模型改变整个人类社会。

        烧灼般的剧痛冲上咽。空的膛中，血奔涌着又逐渐凝固，一条条繁复的脉络成壮的冠状枝桠，连接住、心房和心室，又在顷刻间溃散成齑粉无数。

        “没想到你们居然把它实现了。”

        汪悬光看了一眼纵深方向上两排被拦腰折断的路标杆，语气没有一丝讥讽或嘲弄，纯粹是觉得有趣：

        十三岁拿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出国，十七岁本硕毕业开始创业，不到二十岁家过亿。

        ke2全组神情各异。不是所有人都知造假的内幕，但虚空中有只无形的大手正疯狂地翻搅着每个人的心脏。

        “我要求的传感修改不难，国内交通摄像再多，也不是减少数量的理由。

        “这个方案的基础设施造价太高，无法给整个地球都扎针。而且植入设备难以检修，要是没有及时发现故障会很危险。所以业界还是普遍认为，自动驾驶的传感设施应该放在车本。”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在地面植入传感”的设定，所以瞎编了这个情节，本章经不起推敲，没有现实依据，纯粹是为了立女主人设。

        ke2驶过“0米”路标杆，猛然间察觉到异样，在立刻制动与减速之间犹豫两下，像燃油车不恰当换挡导致的熄火那样，原地卡顿两下，接着缓慢地向前行，左右摇晃，迷惘探路，直到车伸出试车场的白线，信号灯闪烁着熄灭，才彻底停住。

        “但是……一个瞎子，没人指挥，还能健步如飞，请问他的眼睛长在哪里了？”

        空气中混合着机油和切割钢屑的焦味，满地零碎的金属件突兀地泛着亮光。

        “内试车只开伴唱，测试数据就是真实的。对外验车时，把路标杆里的传感打开，就能用原唱交出满分试卷。”

        “……”

        要是能早些认识她……要是能换一种方式与她相遇……

        他轻轻闭上眼睛，敛去了眸底复杂的悲戚。

        ――――――

        “你们把更难的电池包都如期完了，却对传感这种小改动置之不理。就好像有人知，改不改都能通过后天的一轮试驾。

        那是不曾有过的良心。

插着白大褂衣兜，、清冷、孤傲，专注望着ke2，没分给旁人半点目光。

        “近百年里，未来学家们设想了各种形式的自动驾驶。起先有人提出在路上署传感，把频芯片和频标签植入地面或路边与车辆通信。

        试车场外圈外杨树的阴影，画眉鸟鸣叫着飞了起来。

        他怎么舍得废掉她的眼睛，捆住她的双手，抹销她在世间的存在？

        举世无双的天才。

        刘续铧僵地转过，嘴颤抖：“秦先生……我……我……试车场才建好没多久，我真不知情……”

        Charlene・Wang。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惨白阳光下，从脊背到腰都在西装下直，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唯有一双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人群中央的那白色影。

        周围鸦雀无声，她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都懒得说，无情的宣判如重锤当砸下：

        秦销无暇理会他。

        试车场静得一点人声都没有了，厂房里大机运转时的噪音遥遥传来，喧嚣嘈杂，又突兀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