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加速的心会让人产生不上气的错觉吗？

        从沙发上拿起书包甩到背上的少年一愣，脑中登时飘过一个念。

        因为嘴里满了没来得及咽下的食物，花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清澈的眼眸里水雾弥漫，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抿不去看虎杖，只是着衣角的小手暴了真实的心情。

        风纪委员双手环，神情微妙：“虎杖君，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你不穿校服，套了一条围裙就来上学这件事。”

        这个年龄阶段的虎杖正于由少年向青年过渡的时期，比同龄人结实一大截的里灵魂还是一样的青涩。

        “嗯嗯，悠仁再见。”

        “我中午会回来的哦。”虎杖蹲下来对花说，“所以，要拜托花在家里等我，可以吗？”

        从窗格里投进客厅的阳光照在高高抱起花的虎杖背上，棉质T恤下起伏的肩胛和脊骨无所遁形，仿佛落满新雪的连绵丘壑。

从椅子上下来的小木乃伊眼巴巴地跟在他后，又不敢用手去拉虎杖，只是地叫他的名字。

        眼前的地板上忽然出现一双穿着趾袜的脚，少年修长纤细的踝足包裹在纯黑的弹面料中，衬得在外的一分脚背和脚趾格外地干净皙白，兼力量和美感。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被举起来的少女下意识环住虎杖的脖子，紧紧相拥的年轻躯里的呼频率重合，被水打的小太阳搂抱着他捡回家的小猫咪。

        属于虎杖的味严严实实地将她包在里面，就像这一刻笼罩着她的灿烂阳光。她主动偏过脑袋，眷恋地蹭蹭他线条畅的侧脸。

        “我走啦……”他梦游似地放下花，梦游似地朝她摆手，梦游似地转过向外飘去。

        坏了。

        因为惯向前冲了好几步，刹住车的虎杖猛地回。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女孩手不安地揪着两边的衣服，怯怯地望着他。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他深深了一口气，扭往玄关冲去，只是不知为什么又迅速折返。

        还有充盈着食物香味的空气里轻盈落下的许诺，“嗯，等悠仁回家。”

        “对不起！！！”

        盖着整齐圆的粉白指甲的脚趾抓了抓地板，显出一丝窘迫和不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花，忽然弯下腰她的脸。

        这一刻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很久以后，只要他想，虎杖悠仁便能清晰回忆起当时漂浮在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少女每一被日光晕染成棕金色的发丝，她在自己手臂下随每一次呼起伏的肩胛和肋，还有那颗心脏搏动的力度和频率。

        虎杖越说越忧心，“最最重要的是——有陌生人敲门的话千万不要开门！一定要等到我回来，知吗？”

        跑回来抱紧她的少年脸颊和脖颈都还有些，黏在耳边的鬓发蹭过女孩的脸。温热的鼻息扑进花的耳蜗，意外充满阳光的味。

        第一次和主人分开的猫猫狗狗都会感到失落和不舍，更何况是丢失记忆的花。虎杖的心被重重敲了一下，碎裂般的疼痛在心口迅速蔓延。

        “呐，花。”

        女孩眼中的水雾散去，直愣愣地瞅着表情纠结的虎杖。他看了眼时间，抓狂：“可恶！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那双一开始充满喜悦，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闪闪发光的漂亮眼睛，此刻明晃晃地盛满害怕和难过的情绪。

        顺密的乌黑长落在柔白的脸边，她的嘴边还沾着一点金色的面包糠，淡粉柔的双紧紧抿住，太过用力而泛起不健康的苍白。

        “饿的话家里有零食，渴的话桌子上有水。”一下子打开话匣子的少年唠叨个不停，颇像把他带大的爷爷，“对了，冰箱里还有很多酸，想喝的话随便拿，不过不能吃太多，一口气喝很多会肚子疼……”

        “悠仁。”

        昨天他向老师请假在家陪了花一天，什么都不知、又饿又累、还浑是伤的花今天就要被一个人留在家里，接下来这段要独自度过的这段时间，她该多害怕呀。

        虎杖晕晕乎乎地想，手和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手绵绵的使不上劲，脚下像踩着轻飘飘的云朵。腔里像有许多只小兔子乱蹦，似乎下一刻就会从的咙里出来一样。

        被了一耳朵碎碎念的花眨眨眼，努力消化他留下的嘱托时，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