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欣感到一阵晕目眩，恶心的感觉再度袭来，她的面肌肉紧绷，不用看都知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一把捉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成欣，将她拖到面前，不顾她的奋力挣扎，先声夺人地将手中冰冷的环状物扣到了她的脖颈上。

        微卷的黑发披在脑后，一长款黑色羽绒服包裹着冷白的肤。

        呼变得急促而凌乱，脖子和太阳的血突突直，她死命抓住前排的座椅，几乎要把那真靠背扣出几个大来，此时任何响动都像是锤子敲在鼓面上，震得她痛裂。

        “我、我给你钱，你放我走吧……”

        接着她捧起她的脸，强行让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睛盛满她的影。

        她望向车窗外驶而过的景色。幸好至少从目前来看，这确实是出城去机场的路。

        她怀着这样不可言喻的心态坐上车，像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最后的一切全都压了上去；她分明知风险，却宁可视而不见。

        “求你了……你把车门打开好不好……”

        ――并且那个猜测还是她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东西之一。

        对方不会出伤害她命的事。

        ……

        车里逐渐重新安静下来。

        对方不会在交涉中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你听到没有！快点放我下去！”

        恐怕驱使她坐上这辆车的不止只有惊然和愤怒，还有些许绕在心底里的、不易察觉的侥幸心理。

        然而命运毕竟从不掌握在赌徒手里。甚至还不等到终局开盘，她的孤注一掷就被宣判落了空。

个猜测外对来人一无所知。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死寂到连呼声都听得不真切的氛围突然被一开门声打破。

        对方不会不放她走。

        最重要的，对方不是蒋澄星。

        在即将入夜的靛蓝色天空下，来人的形被拉得好长，遥望过去，像是用上个世纪手持DV所拍摄的画面那样，褪色、粝、模糊，渺远得恍若从已逝的时光中逆走来。

        成欣眼瞧着司机下了车，快步迎向远路边上出现的一人影。

        司机去后备箱放行李，远而来的女人一把拉开后座车门，人的温热携着寒风一同而至，她像只迅捷的豹子一般上了车。

        然而等车子稳稳停好后，她却又好似回过神来了，静默的车内忽然响起了女人崩溃般的哭声。

        成欣霍地蹦起来，脑袋都差点磕到车，她发了狠地扒住驾驶座，冲着前面的人震声吼：“你说什么？！”

        但她听到自己仍在大吼：“停车！”

        她从中看见自己弯起的眉目，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神情，好像变作了一个兴奋的小孩子，刚刚得到心怡的礼物。

        那个司机却岿然不动，她以一种相当冷淡而平静地语气说：“不好意思女士，现在我们正在高速公路上，请您不要出危险的举动。”

        眉眼皆是刻进骨子里的谙熟模样。

        她似乎又咆哮了半天，但是她没什么印象了，怪异得像是个机人在虚张声势地表演愤怒。等她彻底安静下来，她听到司机用不变的平淡语气重新汇报完了行程。

        带着颤音的请求在这一密闭的空间内漾开，却对被恳求者毫无影响。司机刚刚又确认了一遍雇主的航站楼出口，她挂掉电话后终于稍微空闲下来，便扭对后排的女人再次说：“不好意思。”

        她倒在后座上，手脚像泡发了的面条，烂到轻轻一挑就断，整个人都好似陷入了某种迟钝状态，像一个电量耗尽的玩偶。今天的太阳好像比往常下落得更快，她呆呆地看着那最后一抹红被惨蓝的天空吞噬殆尽。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力量差距悬殊的情况下，要是对方想对她什么可怕事情，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成欣，”手指拂过对方犹在的泪痕，蒋澄星笑意盈盈，“好久不见。”

        “你叫她什么？！”

        浑的血仿佛都集中到了，神经压迫过大，以至于让她眼前都几近出现重影。脑子嗡嗡作响，上冷汗直冒，最初的血涌上后，更深邃的寒冷刺入骨，她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本来的怒音也抖得不可思议：“你放我下去！”

        半上，司机呼出语音系统拨打电话，在滴的一声后对那边留言：“蒋女士您好，我已经接到目标人员，现在我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