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待多久，阿冻就已经如坐针毡，觉得全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自在，连忙向唐意委婉表示，自己不太想见世面了。

        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武制造厂，无论是刀枪械，还是武装车辆，又或者基地防御系的各种组成要件――诸如大口径炮台、自动瞄准系统等，几乎应有尽有。

        但他清楚记得，在六七岁那年，自己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状况。

        唐意闲来无事，开始钻研各种菜谱，变着花样给给阿冻吃，从屋里飘出的香气总能引路过小孩驻足张望。

        不过他隐藏得很好，并未让阿冻察觉分毫。

        第二日，两人离开了红宝石城。

        他无比赞同唐意的提议，开始兴致挑选地方，最终定在了星河基地。

        除此以外，日子都在平静中度过。

        唐意思绪发散，不可避免地想到更多――比如这趟注定无法长久的旅程，某个注定要走向的结局，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阿冻坐在越野车里，跟随着上方的照明光源穿过隐秘的山隧，又经过三厚重的金属闸门，钢铁堡垒内的景象才终于在眼前铺展开来。

        邻居阿姨十分热情健谈，平时遇见就会拉着聊上几句，尽经常被唐意冷眼相对，也挡不住她烈的八卦望。

        唐意哑然失笑，却并不意外。

        与夜岚城时不同，现在的阿冻更常以人形姿态出现，但有时想念被唐意顺的感觉，也会变成小猫进对方怀里，熟门熟路躺平。

        可以说，这是卡斯特城得以延续百年的重要原因。

        而有了这次的经验，往后的旅途，他们不再选择目的地，一切交给上天安排。

        直到九个月后，唐意突然提出，不如找个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

        这里虽然是朋友的故地，却不是共同记忆的载，连朋友曾经的痕迹都所剩无几，阿冻自然也不会有多留念。

        过去的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到跑的格，只不过因为被困在零号污染区太久，憋得有点狠了，又想着自己与世界脱节，才会产生报复旅游的冲劲。

        起初阿冻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唐意只是出门去买东西，可在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曲折，唏嘘不已，“你大概想象不了吧，独自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是什么感觉。”

        污染物预警偶尔一回，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星河基地确实是被眷顾的地方。

        虽然生产的都是大众类型，不备黑塔或者红焰十字会那样自主研发的先进，但也是远比血肉之躯强大的力量，在当今世下只会供不应求。

        “……你是要去工作吗？”阿冻努力压下心的不安，“那我也一起去吧，好不好？在屋里宅太久了，正好可以出去晒晒太阳，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正好，阿冻也感觉累了。

        两人就在这里住下了。

        一个规模不大不小、还在上升阶段的聚居区，由于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很少受到污染物侵扰。

        可当真正走入其中，他才会到这种结构所带来的压抑与窒息，就如同置于巨大的金属牢笼。

        这种冲劲在维持了大半年以后，难免开始消退。

        他与阿冻虽然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某种程度上却又都是同病相怜的异乡人，或许他们能够相遇并结伴，也有那么一星半点是源自冥冥之中的注定。

        *****

        随便挑个方向，越野车只往前开。途中如果路过什么基地，便停下来逛逛，要是觉得环境不错，就多停留些时间，等到玩腻了才离开。

        唐意：“还想去哪里？”

        唐意笑了笑，眼神一如既往柔和，像极了之前每次答应阿冻要求的时候。

        他们将武售卖所获得的金钱与资源源源不断投入到基地建设，使得这座钢铁堡垒越发固若金汤。

        唐意没说什么，带着他一路往北，去到了位于巍峨大山深的钢铁堡垒卡斯特。

        阿冻有时会想，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注定……

        更别说电子眼监控无不在，还有大量若隐若现的枪口，不断来回逡巡的队伍，充分彰显出什么叫真正的防卫森严。

        阿冻惊叹不已，觉得像是他们那个年代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阿冻认真思考了两秒：“想去见见世面……嗯，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很有未来感的！”

        放眼望去，成片的银灰色建筑鳞次栉比，仿佛连为一。

        距离基地最近的污染区在五十公里外，每到夏季夜晚总会有大量f级火虫成群结队飞舞，远远望去如同银河星光落下人间，也是其名字的由来。

        组成建筑的每线条都经过严密设计，与交错，墙和墙嵌合，俨然已经将空间利用发挥到极致。

        结果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就在某个无甚特别的午后，唐意缓慢走下二楼，对他说：“我要离开了。”

        “不好。”他说。

        再回想起唐意那句话，说的是“离开”。

        唐意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