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比你强了，师姐。”

        她不想细想这个令她有些懊恼甚至有些绝望的问题，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师尊她离开了宗门。”

        夏惊蝉点，“三个月前，你入后山闭关没多久，宗门上空就有些许异动――”

        司寒客话音落下那刻，桃树上又长出许许多多小花苞。她的指尖在花苞上轻轻拂过，那些花苞便齐齐盛张开来，扭动在微风之中。

        这次的雪山不再是海市蜃楼般的清淡轮廓，而是现出了完整的山，不再需要用修为感知，就连刚入宗还未正式开始修行的外门弟子也能用肉眼望到。

        因为那群刁猴太可恶，居然把吃完果肉的桃当作石子砸在她上。

        夏惊蝉睁眼望向司寒客，“师尊的本命玉符碎了。”

        司寒客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哀伤。

        那里有座圣洁的山若隐若现藏于云端，月光倾洒在它晶莹的山之上，朦胧间有一种神异的美。

        想到那日夜期盼桃长成的兴奋心情，也想到桃一直没有抽芽所酝酿的失落，然后她笑了笑，，

        她想到自己每天看顾那枚桃的时光。

        强大的人比之弱小的人，可以更多的事，比如说用术法压制住桃的自然生长规律，让它在土里悄然死去，也比如说用气机引动那枚已经死了百余年的桃迸生出最原始的生机，让它快速抽芽长大，成为一株能够开花结果的树。

        为求长生修行之路，修者苦修千百年，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仍旧无法超脱，只不过将从生到死的时限拉长了些，距离拉远了些，甚至因为苦求不得而远比百年归土更为痛苦。

        桃是两百零三年前埋下的。

        见司寒客有些发怔，她解释，“师尊她老了。”

        但直到两百零三年后的今天，它才破土而出，长成一株绽开新鲜花的桃树。

        ――等它发芽长成一颗会开花的树，我们就去把峰烧了，让那些猴子看看小师妹的厉害！

        气机很浅很淡，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勉强感应到它的存在，一般修士即便抬望天，也看不见它。

        “这场雪难就是……”她想到了什么，那些曾经听过的传说，那些曾在书楼翻阅过的典籍，都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那时，师妹已经修，但仍然难敌山上那群不懂怜香惜玉的泼猴，她的后脑勺被砸出好大一个包，还渗出了些血。

        那么――当一条九死一生，但是其中蕴藏有大机缘甚至很有可能高你上限的路径悄悄来到你面前时，你会选择向死而生，还是苟且偷安呢？

        “但它很快就消失了，只隐隐现出冰山一角，就令人感慨它的庄严巍峨，我不知师尊她究竟在这三个月间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所以才会在雪山再次复现时，即刻召集全宗弟子，宣布登山。”

        事实通常就是那么残忍。

        夏惊蝉承认，“你的天赋确实远超于我，应该说，远超于世间任何人。我不如你，或许，也不如师尊。”

        与三个月前不同。

        是的，我的心破了，破在什么时候呢？

        司寒客知了师尊的选择。

        猴子是一直都有的，从创宗建派以来便延存至今，听着师妹的哭诉，夏惊蝉也颇无奈。总不能真个把一峰给烧了。

        夏惊蝉阖目回忆起那天晚上。

        她看着夏惊蝉，而后说，“你的心破了，师姐。”

        将掌门之位暂传于她的师尊，在众弟子不解的眼神中，走出大殿，形飘然而起，向那片夜幕的东边而去。

        而她手上紧着的那颗染血桃正是指证那群刁猴的最有力罪证。

        司寒客立于桃树之下，也在想从前的那些事。

        -

        只好柔声细语哄着她，将那颗罪恶的桃埋在窗前的泥土地里。

烧了一峰。

        夏惊蝉也不太清楚，或者是刚才，或者是三天前，或者是三个月前，也或者是更久更久，久到她记忆都有些模糊的之前。

        一隐隐的雪峰轮廓出现在行山宗上空。

        “师尊终于进到山里，而行山宗开始飘起大雪，这一飘就是三天，直到方才你出关。但也就在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