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抬起，发现已经出去的沉璧，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正站在门口看他。

        “幽州旧邸一叙。”

        季尧抬起眼眸：“你想去就去。”

        对上他的目光，沉璧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耳朵：“你上有伤，书房那边，我今天看着有点挤，你住那边也不方便，不如搬来主屋，我还能照顾你。”

        脑中各种纷乱的想法，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听着后间的水声不断，估计季尧一时半会出不来，沉璧想了又想，还是咬紧牙关，抖着手打开了信封。

        他无奈翻了个，小女人的背影隐隐绰绰的，似乎和记忆中的人影重合，他无声注视着，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沉璧恨不得直接起来，深呼几次才压住了心中的激动，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故作镇定地：“那我让姜妈妈安排一下明日的事。”

季尧看着她，扯了下嘴角：“你想去哪儿？”

        还有一年。

        视线一转，看见窗下的椅子上搭着男人的衣服，沉璧下意识走上前，想帮他整理一下。

        屋里没有男人的影子，后间传来水声，想来是在洗漱。

        季尧着发、从后间出来的时候，榻上的床帐已经被放下，里侧躺着一个小的影，正背对着他，像是已经睡熟了。

        沉璧俯捡起来，信封被翻过来的瞬间，她瞳孔顿时一缩。

        沉璧突然感觉心的有些快，她伸手按住口，心，她是为了照顾季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胡思乱想……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季尧刚要开口，却又生生停了下来。

        月色朦胧，寂静如斯，沉璧背对着男人，毫无半点睡意。

        她扶着边的椅子，好不容易才站直了子。

        门外灯火的影子微晃，屋内安静如斯。

        也不知他这么，究竟是对是错。

        李景成来北境了？

        门口灯光昏暗，小女人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看了季尧一眼，就连忙移开目光，转出门了。

        这种情形下，她还能睡着，可真是……

        不对，这上面并没有李景成的署名，不一定就是他本人。

        沉璧回来的时候，床榻已经被丫鬟铺好了。

        他没多想，随意了几下发，就把灯熄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季尧皱起眉，心想屁大点的伤，算得上什么，哪里还用人照顾了？

        忽然，门口传来了小女人的声音――

        “季尧，你这几日……在主屋住吧。”

        季尧半天没动，手里的茶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难这几日季尧出门巡查，其实是去见他了？

        信封上面的金黄印章，晃得她几乎眩晕。

        沉璧的手抖个不停，后间的水声戛然而止，她回过神，连忙把信重新回信封里。

        躺下的时候，他听着边人平稳的呼声，心里不禁苦笑。

        然后，他看见小女人笑了，却又努力抿紧嘴，脸上的红蔓延到耳。

        幽州？旧邸？

        可是如今这般……

        手有些发抖，她着那封信看了半天，不知该不该打开看看。

        没成想，刚起拿起衣服，轻轻抖了下，却飘落了一封信。

        她看见季尧刚拿起茶杯的手，瞬间顿了一下，举到边的茶杯又被他放下。

        季尧鬼使神差地应了句：“好。”

        沉璧咬着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要不……去灵、灵隐寺拜佛？”

        他为什么要见季尧？又为何要去幽州呢？

        信纸被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是她最熟悉的清隽字。

        她似乎有些紧张，轻咬着下，脸庞的红晕更衬得肤若凝脂，落在他眼里时，勾得他心一颤。

        若是她能像之前一样，一直躲着自己也好，他反倒觉得安心，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用力了发红的脸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季尧看着小女人的影消失在门口，他握紧手里的茶杯，眼眸却渐渐深沉下来。

        半晌，他低声唤了句：“阿战。”

        沉璧愣住了。

        说完，她转朝门口走去，脚步却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