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爹爹，你要救他么？”我问。

        难真是她爹？

        “为什么要救他？”衔玉反问。

        “你细看他的手，”衔玉凑近我说，“看那些生茧子的地方，只有木匠才会有这样的茧子，我小时候……他还有良心的时候，常拿手拉着我出门，我都记得的。”

        但诡异的还不止于此，楼宇里外忙活的，竟然都是人。

        “我也一起吧。”云卿说。

        我又看了看那名男子。他冲向我的半张侧脸上，同样瞧不见一点血色，上衣服满是灰尘和破，完全看不出来从前该是什么样。

        转过一棵厚实的树，一奇景出现在我眼前。

        “我去瞧瞧，”我说，“谢将军，麻烦你带人往远一些扎营，今日七月半，鬼门开，我担心会有凶险。”

        “你见过这样的事吗？”她颤声问我。

        呃……

        不知为何，他们砍树不会发出声响，相互间也全无交谈，我看着眼前这无声无息的一幕，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九枝？”我轻声问。

        我还没拿定主意，有一名男子走得离我们近了些，今夜月圆，照亮了他半张脸，衔玉一看，发出一声低呼。

        “你已经不是士了，就别去了，”我说，“但我还是要带衔玉走，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确保她能安然回来报信，到时你们就赶紧离开这地方。”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救他？”衔玉有些激动，“他把我和娘亲逐出家门的时候，想过我们日后怎么活吗？我娘亲病故在外，尸都无人收殓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虽然不知他何故变成这样，但这与我有何干系？这种薄情寡义之人，他死了才好！”

        “这里何时有的楼宇？”她大为惊诧。

        说话间，谢将军也打过来，我让他看。

        “那就是我爹爹，”衔玉说，“不会有错！”

        “你消消气，”我说，“我说救他，也不是为了他的命，只是这楼来得太诡异，我需要搞清楚个中端倪。”

        已经说不上他们是生还是死了，有两三名男子脚上的鞋都已磨破，几乎是赤脚行走，却不出血。

        衔玉这次没有推脱。暂别忧心忡忡的云卿，我三人走入林中。

        “你看不见？”我睁大眼。

        “那……要救他们吗？”衔玉又问，“这些男子……都还是人吧……”

        “什么楼？”有疾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茫然，“哪里有楼？”

        谢将军摇。“我也只看到林木。”他说。

        大概七八个男子，手脸惨白，衣衫破旧，拖着脚四行走，从地上来回搬运木，还有两人正挥着斧，一下一下不停地砍着树。

        我一愣。“你怎么还四认爹呢……”

        我唤出一火举在手心里，找准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越来越亮，也能听见一些声音。

        这林子很深，密密匝匝，几乎透不进光。

        “殿下！”谢将军喊来云卿，云卿带着衔玉还没走近，一抬眼，立在原地。

        他们是什么人？

        “那里有座楼，”我说，“是原本就在的吗？”

        但要说是鬼，也不像，而且鬼盖楼什么？

        我也摇。

        九枝摇。“没有妖气。”他说。

        “我如何知，”衔玉说，“但这一定是他，虽然有十余年未见，但这死我娘亲的人，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里……不就是一片林木？”有疾说。

        而衔玉则同谢将军一样的反应。

        “你爹爹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解。

        再细看，这些男子本没有意识，个个形销骨立，状若枯尸，只在重复手上的动作。

        她这么说，我不禁也好奇起来，探出去，别说，这名男子的眉眼、口鼻，倒真的和衔玉有不少相近之。

        谢将军知我不会唬他，立刻和有疾回去下令，我和九枝下了，把交给云卿。

疾看我久久不动，过来问。

        果然，云卿、我、九枝都看得见，谢将军、有疾和衔玉看不见，那即是说……

        “爹？！”她惊。

        我紧锁眉。衔玉蹲在我侧，早吓到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子里凭空多了片空地，空地上，一幢三层高的小楼地而起，已经盖了大半，小楼式样简单，盖得也歪歪扭扭，但乍看还结实。楼前挂着几个大红灯笼，便是我之前看见的红光所在。

        黑压压的林间，矗着这么一座红彤彤的楼，更显诡异。

        也是。

        第45章  衔玉（五）

        我卜算一下，疑虑渐深，又看看云卿，她屏声静气，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