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律走到窗边，仰研究墙上的一个。

        高年级的很多师兄师姐出国读博，许知意自己倒是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这种可能。

        “小心灰落进眼睛里。”

        裴长律说：“实验室有个大四的师兄和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最近退租，刚好多出一台空调，我就自作主张买过来了，正好帮你装在这边。”

        他和裴长律一起把放在门外的箱子拖进来。

        是台挂式空调。

        随即就想咬掉自己的。

        裴长律笑笑：“我要是打算走，他们还能拿条链子栓住我？”

        他转着手里的笔，思索着，忽然抬起，看了眼紧闭的门窗。

        他的像在列表里沉默着，朋友圈一片死寂，这个人就像以前一样，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几个月。

        他筹划，“大二要进实验室，哪怕蹭的文章和科研经验，也比statement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去跟我导师说一下，让你进实验室帮忙。”

        裴长律干脆坐下来，拉过一张白纸,  把这条路线上要注意的时间节点全列出来。

裴叔和罗姨好像一直计划让他在明大读研,  今后留在枫市。

        “应该可以，我找个工人过来，在墙上打两个膨胀钉，把空调挂起来。”

        “知意，你这边也太热了。”

        裴长律熟门熟路地从鞋架上取下一双藏青色的男式绒布拖鞋，穿上，才意识到：“呦，寒商，你没鞋换了。”

        这价格并不难猜，许知意盘算着，过几天按差不多的价钱请他吃顿饭送点东西就行了。

        这人大学这几年不止谈了恋爱,  一步步的规划也工整妥当。

        许知意问：“你空调买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裴长律说就，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有接活的工人到了，带着电钻。

        他不肯说。

        导师是裴长律爸爸的同学，和裴长律关系非常好，他说可以，应该就可以。

        许知意也去研究那个，“能装上吗？”

        裴长律说：“进了实验室帮忙，我下一篇文章，就能名正言顺挂上你名字。我先把考托的资料给你，让我想想，你还需要什么。”

        这是房东以前装空调留下的通风的遗迹，冬天透风，被许知意用泡沫塑料块堵起来了。

        裴长律拉着许知意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了拽。

        许知意有点动心。

        和寒商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许知意本能地心慌，挪开目光掩饰。

        gpa要保住多少,  其中专业课的gpa至少要多少，哪个导师的方向申请更容易，应该找谁写推荐信,  还有什么时候考托考g，一样样列得清清楚楚。

        裴长律看出来许知意很感兴趣。

        许知意打开门窗，仰看着工人干活，裴长律也站在她旁边一起看。

        许知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寒商了。

        拿全奖,  去美国读博，听起来很有意思。

        寒商听见了，轻微地挑了下眉。

        许知意赶紧从卫生间里拿出一双塑料拖鞋，递给寒商，“你穿这双吧。”

        这房间夏天太闷热，许知意不知还能再租多久，一直纠结着没装空调，有这种事，当然最好。

        许知意的拖鞋都是买大两号，寒商穿还是有点小，不过他没吭声，默默地换上。

        寒商。

        裴长律不在意，“二手的，很便宜，你不用给我。”

        裴长律和寒商一起动手，把钻位置下面的家挪开。

        裴长律早就来过好几次了，寒商对这里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隔天他就又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挤了好几个人。

        “鞋放这边架子上。”她没话找话。

        写了满满一张纸，条理清晰，字漂亮。

        米色的拖鞋上长着一对小猫耳朵，是许知意洗澡时穿的。

        这是一种新的可能,  可以去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家,  过不同于以往的新鲜生活。

        对他俩无论谁都不用交代这么一句，她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要掩饰什么，盖弥彰。

        “如果想试试拿全奖出国读研这条路,  你现在大一,  就应该开始着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