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从未来过这里，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太医署，可那墨绿色的琉璃瓦，那独特的建筑轮廓，甚至连门口那两株枯树的歪斜角度，都让她产生一种强烈又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千芊一愣：“谢我？”

        “当时你提供的那块可疑肉块，就是从变异尸上割下来的。”柳时雪的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正是因为有了那个样本，太医院才能提前预警，在疫症蔓延之初研制出灭疫药。”

        千芊勉强扯出一个笑，又想起了什么：“大人刚才那竹筒里装的是什么？”

之人，不过那些深度感染者已不能称之为人，它们脏腑已空，不过是携带疫毒的容罢了。这些仅是太医署目前习知的情况，不排除之后还会出现其他变异特征。”

        那墨绿色的琉璃瓦赫然入目，和周围建筑的暗红或青灰完全不同，显得格外醒目，建筑本也与寻常殿有别。

        柳时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她缓过来。

        千芊抬望去。

        一阵恶心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口，干呕了几声。

        “这样啊……”

        “无妨。”柳时雪微微颔首，“千芊姑娘既然已经卷入了这些事，知真相也好，至少能多几分小心。”

        “啊……”她只觉脑后一凉，听得鸡疙瘩都起来了。

        “太医院刚调出来的灭疫药，待会儿去太医署我给你弄些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柳时雪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袋，“它能在异变者合之际，即其最脆弱之时，快速分解你刚才看到那些恶心东西。不过药材珍贵，制不易，眼下也只能先给出入禁的太医和侍卫备一些，后续要大量调还是一大难题。”

        “到了。”柳时雪抬手指向那座建筑，“那就是太医署。”

        然而就在看到那座建筑的瞬间，千芊心猛地一震。

        千芊脸色瞬间白了。

        千芊一时语，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发紧。那些肉，那些她差点吃下去的、被端上桌的肉，竟然是……

        就好像她曾经站在这里，无数次地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景象……

        “好在姑娘没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柳时雪侧过看她，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眸色很特别，偏浅，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多了几分清隽尔雅。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多谢千芊姑娘。”

        千芊倒一口冷气，那些扭曲的，那些空的眼眶，那些已经不再是人的东西……

        她想起那日在选女膳房里的情形，那些选女都浑然不知，吃得如此开怀……

        “里不是什么良善之所。”柳时雪观察着她神色的变化，“总有些人用心险恶。不过好在，这批用作膳食的肉已经被王上派人查销毁，不会再入膳房。”

        两人继续往前走。出了苑，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远隐约可见几座建筑的轮廓，其中一座的屋覆着墨绿色的琉璃瓦，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冽光泽。

        “不知是否错觉，我总觉得它们是冲着我来的……”

        好一会儿，千芊才直起，脸色苍白如纸，“多谢柳太医告知。”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深涌上来，似洪般淹没了她。

        柳时雪闻言，眸色微微一沉，不过只有一瞬，便恢复如常，出温和笑意，“千芊姑娘多虑了，它们不会特意选定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