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双眸在白纱后赤红一片，他在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死了，何必这样狼狈地苟延残？

        碎玉的声音响起，却没能止住霍珏要将五脏六腑都咳碎的闷声。

        穆晴岚眨了眨眼睛，颤抖：“这可不是我强迫你的啊……”

        可宽的话和喝进去的水都堵在嗓子里，咽不进去，说不出来。

        霍珏就着穆晴岚递到他嘴边的水喝了一口,  但是这口水还没等咽进去，就跟着间灼烧一样的剧痛一起吐了出来。

        霍珏那么自矜自傲，昨夜只是短暂失控，他怕是自己也很懊悔。

        霍珏不说话，只是绵绵靠着穆晴岚。

        穆晴岚眉梢狠狠一，手指一哆嗦，指尖被溅上一点血，穆晴岚却活像是被岩浆给灼了一般，一杯血水都翻到地上。

        不过到最后他放弃了，抬手按在了穆晴岚的肩上，自的想，这样也好，见过自己如此模样，她以后就不会再对他痴缠了吧……

        又轻声商量：“好不好啊？我保证不占你便宜，你自己坐不住椅子，我推着你容易摔，我抱着你，你一闭眼，一睁眼，就到床上了。”

        霍珏整个人像那狂风之中乱摆的枝杈，过于纤细的枝条似是都发出了“咔咔”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了。

        霍珏想说这跟你没有关系，他是将要五衰到极，寿数到，又跟她说什么有什么干系？

        “霍郎！”这次换成穆晴岚手足无措，她既不敢用灵力去安抚霍珏已经千疮百孔虚不受补的灵府，又不敢再刺激霍珏。

        忙活的她出了一脑门的汗，霍珏总算是停下来了。

        穆晴岚自责得不行，又重新倒了水，把自己的灵力控制成极细的一缕，探入霍珏灵府试图修补帮忙。

        再重新给霍珏倒了水，小心扶着他撑着他，喂到他边。

        可怜他此刻自己甚至抱不住杯子，只能尽量弯腰，将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好歹不让自己倒下。

        他本想面地赶她走的，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难堪总是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若不是她连夜下山买药，又彻夜照顾他，霍珏今天一定没法如常坐起来，同段琴轩说话的。

        霍珏心中这么想着，对穆晴岚看到他这样子，万分的抗拒。

        霍珏躺上去就闭上了眼睛，穆晴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找话跟霍珏说，可无论说什么，霍珏也不开腔。

        咬牙：“你说怎样就怎样，这总行了吧？师叔。”

        想了一下飞快：“你别激动，我不你了！”

        他浑的力气都被抽空，吐出的都是带着褐色和鲜红色泽的秽物，是新旧的鲜血交杂在一起形成，本没有什么早饭晚饭。

        他不想死得那么狼狈。

        穆晴岚徒劳地抚着霍珏的前心后背，真掏出一块玉牌给摔了。

        穆晴岚等着霍珏给反应，她怕了他了，他不点她都不敢伸手了。

        正吐在穆晴岚没来得及挪开的杯子里面，殷红落入杯中，迅速散开，将整杯水染成红色。

灵府。

        就这样吧，霍珏想。

        这一探,  穆晴岚表情慢慢沉了下来，他的灵府还是一团乱,  并没有任何恢复的样子。

        寻常人喝的汤药只能治疗普通的伤寒,  并不能让灵府破碎的人五脏起死回生,  他的好像衰败得更快了。

        他自暴自弃地想，他赶她走了难在地上爬吗？

        他赶她走的话都到了嘴边，只要伪装成愤怒就好了。但是霍珏靠着她，听着她温柔语，鼻腔酸涩难忍。

        霍珏双臂搂住了穆晴岚的脖子，示意她抱吧。

        霍珏嗓子好了一点点，被在口里的水细细的着，总算是不像火灼一样疼了，但他还是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又咳个不停。

        穆晴岚这才兜抱起霍珏，迅速抱着他到了床边，把他安放在床上。

        穆晴岚悔得子都青了，为什么要他，为什么要提什么昨天晚上！

        穆晴岚等着他表态，霍珏开不了口，就抬起手，慢慢勾在了穆晴岚的脖子上。

        穆晴岚蹲在霍珏前，染着他血的手指颤抖地抓住霍珏的手，手指在自己送他的储物戒指上一带而过。

        这实在是太狼狈，太不面，太令人厌恶了。

        “我不你跟我好还不行吗？我把记录你昨晚抱我的留影玉摔了，摔了行吧？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咳到后面开始呕吐，穆晴岚慌乱间在屋子里找了一个漱口的深杯，给霍珏接着。

        穆晴岚将那些秽物纵树藤清理好，送到外面，又一连给霍珏施了好几个清洁术。

        霍珏喝水都在皱眉，穆晴岚心疼极了，小声：“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些……”

        穆晴岚用半蹲着的诡异姿势，撅着屁撑着霍珏，商量：“我抱你去床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