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这才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天枢君随手的一个幻境。

        “你说你想要修仙，所求之为何？”

        但天枢君听完昭昭的要求，却微笑着断然拒绝：

        “若你与我素昧平生，你不会来昆吾，更不会想修仙。”

        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昭昭瞪大了眼。

        他温声答：“不可以。”

        隔了好一会儿，剧烈起伏的心情才回归正常。

        昭昭默然垂眸，她伸出手指，试图碰那红线，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她轻声问：

        山川，云雾，晨晖朝霞，三十三离恨天，全都静止在这一刹那。

        从他口中吐出的字眼轻柔又冷酷，与方才无有不应地温柔模样仿佛两个极端。

        “刚才那些要求都只是玩笑之语，我不要金银，也不要当什么女皇，你只要给我一些基础的丹药法就好，我不要长生丹，我想自己修仙。”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戳进心窝。

        “不行。”

        而幻境碎裂的刹那，她听见那睥睨众生的君温声――

        “若我……执意要修这个仙呢？”

眼眶里打了个转，昭昭心想，她还是没有他心狠，差点又要不争气地哭了。

        “修界虽大，却免不了有相见的机会，谢姑娘扪心自问，能真的到断情绝爱，与我相见不相识？”

        “非我避之不及，而是你只有回到人间，才能拨乱反正，斩断这份因果。”

        为凡人的昭昭何曾见过这样的力量，称之为神迹也不为过。

        只一步。

        好一会儿，昭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一字一顿，给昭昭的修仙之路判了死刑。

        “若你执意如此，无论你花费了多少年的心血，修炼到何等境界。”

        日光落在青年的上，如千年不化的霜雪，他看着泫然泣的昭昭，缓缓起，向前走了一步。

        昭昭无法反驳，却仍不甘心。

        下一刻，仙人拂袖，时间又肉眼可见的翻涌起来。

        “同样，此后千年万载，无论人间界有何等机缘，我也不会踏入人间界一步，扰了谢姑娘的清净。”

        在这沧海桑田中，昭昭看到人与人之间忽而生出一交错的红线，红线缠绕，断裂，重新聚合，人间一片绯色。

        “修界皆知我在凡间有一妻子，你若留在修界，迟早会有人得知你的份，届时人人都会将你我联系在一起，你真能以平常心应对这些言蜚语？”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昭昭低下，看到自己心口生出一红线，仿佛一血线，与天枢君的心口紧紧相连。

        天地变色。

        天枢君柔声细语，步步紧。

        “你就这么……避我如蛇蝎？”

        昭昭顿时失语。

        论起价值，其实比起修炼所用的丹药还要贵重。

        昭昭此刻才知人间为何叫红尘。

        “我……”

        她闷闷：

        “红线即为人与人之间的‘缘’，”长玉立的君缓声解释，“亲情是缘，友情是缘，情爱亦是缘。”

        “谢姑娘，你不能修仙。”

        覆着漆黑质手套的两手指挑起红线，天枢君低垂眼眸，嗓音轻若拂雪。

        “……我不会留在昆吾，我知修界很大，门派林立，我去其他的小宗门，去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样也不可以吗？”

        “为、为什么啊……”

        长生丹是专门给没有天赋的凡人，让他们不用苦修便可容颜长驻、延年益寿的秘宝。

        下一秒，红线如琴弦绷断，周遭景物顷刻轰然碎裂。

        那双冰霜般美丽的眼眸倒映着少女的惶然神色，似能悉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