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蹲下来系鞋带算什么？下回得趴地上给咱们欣欣鞋面。鞋油都省了。”

        早读的十分钟基本没有老师巡视，教室里不算吵闹，也不安静。尤其昨晚刚举行过文艺汇演，大家都小声聊着记忆深刻的节目，窸窣絮语此起彼落。

        出门时她随便绑的鞋带，像两团乱麻。

        “喏，昆哥让我从你宿舍抽屉拿的。你看看有没有漏下啥？”方小茹递给欣柑几份数学和化学模拟卷。

        没等欣柑调侃两句，不知哪个男生扯着副公鸭嗓吼，“我看都没咱们班欣柑同学得好。昨晚愣给我看懵了。没准儿以后真能上春晚表演。”

        方小茹一屁坐回椅子上，打开英语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那章，大拇指自下而上用力一划拉，捋平页骨，清秀的脸庞一本正经，“我就说咱哥这人能。”

        她呼有些不畅，小声跟他谢。

        欣柑抬眸看她，“他说给你们捎带纯牛肉馅的德国香当宵夜，脂肪量低，好吃，饱腹，还不容易长肉。”

        俩人课前准备，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话。

        “没事儿，你是我媳妇儿，老公随你打。”徐昆不以为忤。

        欣柑有些出神地注视他宽大的手背，络幽青，随着他长指曲叠，鼓起又伏下。

        方小茹拍案而起，“不是，你们是交往，咱可没把你卖给他呀。怎么一天到晚霸着你不放？昆哥这作不符合可持续发展。”

        “好吧。”打蛇打七寸，小姑娘终于笑了，踮起脚摸了摸他被自己呼了一巴掌的脸颊，再次致歉，“对不起。”

        “中午咱们吃酸辣粉吧？听说今天小食堂会有。我怕长痘，好久没吃了。”方小茹咽了咽唾沫。

        “等等。”徐昆拽住她的臂，蹲下去。

        不过这不是重点，“不行啊，中午要跟徐昆一块儿吃呢。”

        欣柑翻了翻，“都齐了，谢谢小茹。”

        这回轮到方小茹哈哈大笑起来。

        他哄得欣柑展颜，自己心里也高兴，俯亲了亲她白的脸，“乖，上课去吧。”

        她叹了口气。自己是真的不会舞。这话传到学校舞蹈社去，传到肖小筠老师耳朵里，她算社死吧？

        欣柑微感羞臊，“就站那儿说了几句话。”

        方小茹和室友对欣柑都很好。知她亲人不在国内，节假日也留在学校，每次从家里回来，都给她带很多自家的小吃食。欣柑与她们相十分洽。

        欣柑垂眸看他扯起自己松了的鞋带。薄肤冷白，手指骨节分明，慢条斯理地穿叠交绕，系出个一丝不苟的蝴蝶结，随后伸向另一只小鞋。

        欣柑的脸蹭地红透了，慌忙解释，“我不会舞。”滴滴的小嗓子湮没在此起彼伏的声里，连朵小水花儿都没溅起来。

        欣柑怔顿了瞬。一大早的，都还没正经上课呢，就想着吃午饭啦？离小茹吃早饭还没到一个小时吧？

        班里爆出小片小片的附和、哄抬，一水儿嘎的变声期男音。

        徐昆站起来，微微笑着，又问，“真不去？不远，我让助理定了包厢，不需要等位，比在饭堂吃多费不了几分钟。”眼梢往她教室锃光瓦亮的玻璃窗随意眺了眼，“那里的德国香也不错，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直接冷吃，味就很好。给你的同桌和室友捎带些纯牛肉馅的？不掺猪肉，低脂高白，不二次加工的话，当宵夜合适。”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容易饿，又怕胖。四中竞争大，学习强度也大，更容易饿。偏饿着肚子，很难看进书去。

愧疚，这会儿反而不想继续面对他，转就往教室门走。

        欣柑来到自己课桌，一旁的方小茹托着腮，对她挤眉弄眼，“好恩爱哦。”俊男美女，差点闪瞎了她这只单狗的眼睛。

        欣柑捂着小嘴笑。

        其实不是方小茹馋，是全封闭学校的学生普遍都嘴馋。没法儿，学校饭堂的菜式来来去去就那些，讲究营养均衡，味尚可，不可能太惊艳。超市一般就卖些面包、糕、饼干、牛、口香糖啥的。两周才放学生出校门一次，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欣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