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说出了所有的心声，被红龙传唤来、托付责任的十二个领民中，有大半忍不住落了眼泪。剩下的几个要么在绷着情绪，要么就仰起，将眼泪往回吞。

        这个混血脸上已经带满了细纹，到了要给人当祖父的年纪。但是红龙依格尼亚却认为他是个孩子，这足以看出来，她经历的、走过的岁月到底有多么漫长。

        “您不可能会逝去的，不可能，您是永恒的。”

        但没有关系，长廊尽，虚掩着的房门里漏出了温和的光。

        红龙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等我逝去以后，你们不要告诉龙山的领民我死了，就说我远行了，我不想看到大家哭泣。”

        “连永寿的神明都会离开，更何况是我呢？”

        红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明明在宣告自己的死亡，语气却像是聊着再平常不过的话题，

        红龙站起，她捧起混血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对方的眼泪。

        “我们会打理好一切――向火焰的神明起誓。”

        红龙将自己的安排娓娓来，

        混血不可置信地摇：“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几样东西是永恒的。”

        “我很快就要死亡了。”

        领民们去拉那个混血，

        另外的十二张椅子上，坐着一些拥有龙族的特征的混血。他们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战斗力也很老辣，云羽一眼扫过去，几乎没看见低于七百的。

        “在我死去之后，这片大地会交托给深渊之主。”

        这个房间里拥有着金色的炉、昂贵的花瓶、厚厚的红色绒毯。除此之外，就只有十三把摆放得有些凌乱的椅子，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红龙笑了起来：“傻孩子。”

        “别这样伤心，我已经活过了很漫长的岁月，验过很多新奇的事物，也遇见过足够多的人……在我看来，我的生命非常饱满，没有任何缺憾。”

        这些人连拖带拽地，从房间的另一扇门离开了。

        “那你就哭啊！”那个混血抽泣，“今天我要把眼泪都哭干！”

        在座的龙山领民们似乎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有的摇，有的低垂泣。

        红龙对混血的哭泣不为所动，她回到座椅上，闭上眼睛：

        “大家都离开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云羽循着那一抹光辉靠近了房间。

        混血嚎啕大哭。

        其中一个混血激动地站起来，问红龙依格尼亚：“您说什么？”

        “这样就好。”

        红龙依格尼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今天，明天，或者后天……总之，就是很快。”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抱着龙离开了房间。

        “她是个很可靠的领主。但是深渊和龙山的距离太远了，她无法面面俱到地顾及这里。”

        “而且，我叫你们来，并不是为了一起哭泣。”

        这一层的走里没有点灯，在深夜里有些黑暗。

        “别闹了，大家都很难过！”

        这是她第一次来龙山殿，她未曾走过这里面错综复杂的路，但她却明白该如何找到红龙依格尼亚。她穿过长廊，沿着盘旋的石楼梯不断攀爬，登上了殿最高的那一层。

        “这种时候，就需要诸位了――你们是我的臂膀，你们力量强大，且深爱这片大地。在我离开后，你们要好好看护龙山。”

        红龙脸上带着笑容，说，

        已经在哭泣的那个混血忍不住：“那您就不要离开啊！”

        她妖冶狂放的美丽面庞被夜色和浅黄色的灯光笼着，给人一种温柔、平和的感觉。

        混血说着说着，眼里就上了泪，

        红龙的语气无奈又坚决：“这又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走了。”

        红龙依格尼亚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

        混血们沉痛地回应：

        “您活过了这样漫长的岁月，您一直年轻貌美，力量强大……”

        “你别哭了，闹得我也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