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城外敌军堆积如山的尸骸。

        那座城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城，是他收到过零星善意的地方。

        屠城。

        亦或者说，人心让他失望了。

        无力回天。

        可笑他看得透一切命运，却独独，不会算人心。

        不同于占卜师模模糊糊只有大致方向的预测，阿罗能清晰地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细节。

        君月澄感到难以理解。

        君月澄被震撼到无以复加，他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复杂的内情。

        一人，一剑，斩千军万于城前。

        没有人愿意为他开城门。

        城中第一个人染病时他知，最后一个人死亡时他也知。

        他不愿了而已。

        故而，赶在敌军屠城之前，他屠戮了敌军。

        萧镜水淡淡：“人心向来复杂。”不是阿罗还是别的谁。

        更可怕的是，即使他努力了改变，命运很快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去。

        否则，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万千军的人，怎么可能破不开一扇城门？

        “四万七千余尸，还不包括城内饲养的家畜。他埋了整整三年。”

        这次他从萧镜水这里出去后，妖族绝对会来一次大换血！

        毕竟，没人喜欢一个成天在你跟前说“你今天要倒霉了”、“你家谁谁谁要死了”诸如此类的话的家伙。

        就好比……这次不知死活暗算他的那群妖族。

        知晓一切，但，无力改变。

        面对人命，萧镜水到底还是严肃几分的，哪怕是不知那些人命是不是真的存在。

        若有谁这么对他，上穷碧落下黄泉，生前死后都别想好过！

        萧镜水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告诉君月澄，难得收起了惯有的笑意。

        幻境中的片段，大概是阿罗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毕竟他没有这种经历，无法感同受。

        或许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觉得知所有才能更好地躲避灾祸。

        他想要改变，故而拼命去搬运那些尸骨，不是人，还是。

        但是他太强大了，表现出来的远远超过了正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至于搬运和埋葬那堆积如山的尸骸，那只是他在为因自己而死的人命负责而已。

        故而，没有人奉他为英雄，一个个对他避如蛇蝎，当他是地狱修罗。

        君月澄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不知是对阿罗的经历还是别的什么。

        君月澄忍不住问。

        所以阿罗不被喜欢，哪怕他一腔赤诚。

        “难以想象。”

        后来所的一切，只是消极抗争，他早已屈服于命运。

        他只是自己一个人。

        阿罗预见了瘟疫，全城的人，无一生还。

        但他知，事已至此，无可更改。

        复杂的人心让阿罗悄无声息的燃起热情，又悄无声息的心如死灰。

        故而阿罗不忍心这座城被敌军攻陷，因为他知敌军入城后会发生什么.

        然而只有亲经历过的人才知，这是多么的可怕。

        所以对阿罗这类人，君月澄有些难以理解。

        而且，会被人当怪物。

        只是不知为何，萧镜水似乎很懂的样子。

        这个阿罗似乎也是个疯子。

        终是世间负了他的深情。

        “他竟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