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她正要尝试着脱离梦境，神识却感受到一无端的阴寒，似乎同梦境开端的声声诘问同源，原来傅五步竟是也大胆地将神识投入了这片迷梦之中，追随而来。

        “你瞧见了吗，当日来夺走无忧草的仙子啊，”那母腹蛇断断续续地念着，“当得是法力无边，随心所啊……她想救人，就救人，连天命也能违抗。”

        至于为何这笔帐如今又算到自己上，杳杳想，兴许是因为她修习了那位小神女留下的秘藏，同她有了渊源，沾染了梦境的气息罢。

        坠落的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她死死护住了脸，却没有

        剑光散去，蛇躯在半空中僵直了片刻，就要重重往地上摔去。

        那尾早已疲力竭的蝮蛇怪笑了一声，同样口吐出人言，话语里却满是不甘：“你就不想要――成仙吗？”

        杳杳皱着眉，缓缓摇了摇。

        傅五步被她问得一愣。

        这一尾千年蛇妖梦境深的执念，无外乎在于怨愤与迁怒。

那条母腹蛇赤红了双眸，时而变化成人时出的艳丽脸孔上布满了黑色的络，周血气几乎翻涌成实质，眼见着是走火入魔了。

        杳杳突然笑了笑，因着初次实践而略微紧张的心也逐渐静了下来。在梦境中的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有条不紊地控着神魂的力量，缓缓地往梦境外退去。

        杳杳重新从梦魇中夺回了的控制权，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似有华光绽放。

        杳杳在一旁看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无忧草竟然有着这般神奇的功效。

        周遭玉佩湮粉化作的华光正渐渐淡去，眼见着就要散了。杳杳却不急不忙，先是活动了手腕，朝着周云辜的方向比了个手势――是他们早先就约定好的，代表着一切妥当只待他给予最后一击；随后就一个灵巧的翻，从蛇缠绕的空隙直直往下坠落。

        待她终于无力嘶吼挣扎，维持着原倒在地，傅五步才快步上前，紧紧将她搂住。

        此时的画面分外奇诡，人形模样的年轻男子搂着一条约莫三四米长的蝮蛇，亦或者说是他被那条蝮蛇姿态暧昧地遍缠绕，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满是血污的蛇，落在那蛇白色鳞片上的点点念珠斑上，像是在抚着疲惫的爱人。

        “为何如此心急进补？咱们选的这条修炼路子，早已违背天常，比寻常的法门都要快上许多，就更是急不得。”他嘶哑的声音低低问着。

        那巨大的呈三角状的蛇还定定地在半空中目眦裂，就被转瞬到来的灼灼剑华斩了个透彻。

        傅五步分出的神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去意，凶狠地追了上来，却在脱离梦境的边缘，未曾赶上，被结结实实地挡了回去，神识竟是受到了重创。

        傅五步这是将仇怨全都算在了那位夺走灵草的小神女上，可他未曾想过的是，他的因果，在他第一次选择以孩童命进补时，就早早种下了。

        若不是她夺走了那株无忧草，如今自己的爱人也不至于陷走火入魔的痛苦，竟是要陨命了。

        可无忧草七十年一生，眼前是绝不可能找出第二株了。

        那尾花纹艳丽的母蛇气息渐渐微弱，本泛着光泽的蛇鳞变得灰暗无比，蛇信也缓缓僵，口中一地涌出了黑紫的血，蜿蜒而下，在的地面缓缓汇聚，没过满地的苍白枯骨。

        她突然有所感悟――

        傅五步闻言，赭黄色的眸子里瞬间写满了怒意。

        杳杳也正急速坠落着，虽然看准了地方，下有层层覆盖的茂密植被，她还是好了摔个结实的准备。

        无忧草收天地灵气而生，又蕴养在人间，偏偏不以朝阳光为生，只吐纳人间至纯至善之气息；而眼前的母腹蛇，因着修炼心切，一连吞食了数名孩童的命，眼见着走火入魔无法消化过多的气，似乎只有服用无忧草才能勉强压制内暴动的气息。

        自然是想的，世间万物但凡走上了修炼一途，没有人不会不想登上那一步登天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