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佑提高了声音，接着说：“希波克拉底誓言，怎么背的，记得吗？”

        他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既然忘了，今天就给我背！”

        陈晨是沈阳人，来上海很多年了，可一紧张，说话不受控地就会带出东北腔来，明明想说啥，发出的音却像哈。

        他问陈晨：“你以前给老太太送过药，其他人不知就算了，你年年去，老太太血压高，心脏有问题，受不了刺激。你知不知？”

        没有人敢出气，发生的一切被亲眼所见，没人敢辩驳。

椅子坐下，他还穿着早上晨跑的运动服，脚上蹬着黑色运动鞋。可这一点不妨碍他的威严。

        陈晨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我们没刺激她，是她自己来闹事的……”

        “没干嘛呀，她一大早就来闹，抓着泽楠的衣领不放……”陈晨絮絮叨叨地说。

        陈晨有些委屈地说：“我们没干啥呀。”

        陈晨梗着脖子，越想越觉得委屈，声音放大了：“我不会考虑病人的年龄、疾病或残疾、信条、民族起源、别、国籍、政治、信仰、种族、取向、社会地位，或其他因素。”

        陈晨不是想不通在场的人为什么只挑着他说，他是觉得错不在他们，明明是善富丽自己闹出来的事。

        陈晨讪讪地，有些小心地问：“主任，我先来哈？”

        孔佑松开手，用指尖敲了一下桌子：“说重点。”

        “大点声！”

        陈晨背誓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出来的愤懑和一子执拗：“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我将首先考虑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将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和尊严，我要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大尊重。”

        陈晨一直是别人家口中的孩子，加上自格好脾气好，到哪都招人喜欢，很少被当着众人的面批评。

        周围的人都被他不自觉逗笑，死死咬着嘴低下，生怕发出声音，自己成为下一个谈话目标。

        孔佑说：“你们今天早上干嘛了？”

        孔佑看着一屋子静悄悄的人，问：“我今天要是不回来，你们是打算让人就这样一直躺着？”

        孔佑严厉地看着陈晨，看起来是在对着陈晨说话，但说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跟着一震：“我回来那会，你们在干吗？是不是见不到人躺着？”

        “都不坐是吧，那就站着听。”孔佑两只手交叉担在桌子上，他扬扬下巴：“陈晨，你先来。”

        大家都定定地站着，没敢动，也没人真的敢坐。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小排的人，说：“都站着干嘛，坐。”

        陈晨低着，都快被沮丧、懊恼、委屈、难过的情绪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