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把自己关在祷告室的缘故――上帝只是幌子，她真正的忏悔对象是这本日记，以及在日记里再一次死去的约翰。

        大卫惊慌的脸骤然出现在视线里。

        里安的灵魂于刹那间归位，他茫然地看着下已然面目全非的凯登，又扫了一眼自己淌着血的拳。

        然而也只有这些了。

        【格欺骗了所有人，说我们三人在晚上一起讨论收集到的资料，但是突然遭到了人鱼的攻击，约翰为了保护我，被人鱼带走了……听上去非常荒谬不是吗？这栋别墅并不直接靠海，人鱼为什么会从窗闯进居民的家里攻击人类？好笑吧？虚假吧？我以为我们完了，罗伯特和拉夫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看杀人犯，他们已经报警了，但是……哈哈哈哈哈但是，上帝啊！撒旦啊！海神啊！一周以后，警察在海边的一礁石下发现了一高度腐败的尸，一有着棕色发和白色鱼尾的尸――】

        “抱歉，我，我得走了……”

        【一人鱼的尸。】

        他看见母亲瑟缩在房间门口无声哭泣，看见格门迪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一般，他浑上下满是鲜血，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和钢锯出现了。

        他舒了一口气，拿着那本日记靠坐在床上。

        “你还好吗？”大卫担心地问。

        【没人知发生了什么，即便是我和格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约翰已经被穿了心脏，他没有心和呼了，我亲自确认的！但他就是不见了！】

        “别担心，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他魔鬼般轻声安着濒临崩溃的女人，同时用力推开了房门，可接着便如同雕塑一般僵在了原地。

        不过现在的里安非常清醒，他不打算跟格门迪无意义的争论，他只专注于给手缠绷带，随意“嗯哼”了一声。

        “你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孩子差一点就没了命！里安，我承认自己没能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但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在研究所里杀人吗？！”

        里安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在此刻突然想象起伊万诺娃日记里的场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目睹三十年前那场小屋里发生的一切。

        里安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大步冲出了餐厅。

        “格？发生了什么事？你吓到我了！”伊万诺娃抱着肩膀全发抖，她像只设定出了差错的劣质机人一般控制着自己的肢，机械地缓缓转朝房间里看去――

        里安踉跄着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杀死了凯登。

        不不不，那老东西的目的就是要激怒我，好再看我出丑。

        “那也不应该用这种暴力的手段！”格门迪似乎叹了口气，“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他的副手在昨晚被人鱼引诱，主动打开电网入了观察水箱，结果自然成为了人鱼的口中餐。而凯登就是第一个发现者，他被那满池子的鲜血和残肢吓破了胆。”

怕，冰冷的恐惧像手一般绞紧了我，我不停发抖，也不敢留在房间里，我坐在门口瑟瑟发抖，好在现在是深夜，外面正下着暴雨，罗伯特和拉夫都在其他房间睡得很沉……】

        也许，伊万诺娃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丢了日记本，里安敢打赌，她不会打开柜子，正如同她不会想再重温当年的回忆。

        老实说，里安对约翰没有感情，也不至于看到一本日记就要愤怒地替他报仇，只是这

        “里安！里安！冷静一点！你要把他打死了！”

        他气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

        有人趁机拖走了凯登。

        在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里安终于找回了丢失的理智，也没那么痛了。他甚至可以一边听格门迪在通讯里教训他，一边冷静地理自己手关节上的伤。

        “fuck！”

        里安胡乱地将酒倒在伤口上，惹来一阵沸腾的刺痛，他昂着脖子咬紧牙关：“他，侮辱，我和妈妈。”

        约翰的尸不见了。

        听见里安的反应，从容和愉快又回到了格门迪的语气里：“这跟胆量无关，我的孩子，我正有此事的权力。在休息间好好反省吧。”

        目惊心的鲜血铺满了地板。

        “里安，不要敷衍我！别以为我不知你在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爸爸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会考虑把你的那条可爱小人鱼转让给别人！”

        第24章

        “你敢！”哪怕里安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他的怒火还是在瞬间被点燃了。

        是的，他把母亲的日记偷走了，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发现，否则伊万诺娃就该来质问他了。

        那又怎么样？把所有研究员都变成实验品，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里安把的发全掀到脑后，他迅速打开行李箱，在看见了箱子里的牛封面的日记本后，情绪顿时稳定了许多。

        里安用力把绷带卷和个人终端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