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伫立在那里,很久才回过
,走下一级级石阶。
曲不询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曲不询默不作声地望着春光透过拂动的柳叶映在她颊边,灼灼然若生辉, 勾勒出她清寂婉丽的眉眼, 一点清冷, 比春光更摄人心魄。
“阳春三月,惠风和畅,正是好年光。”她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种冲动,忽而走过去挽住曲不询的臂弯,靠在他肩
,低声说,“我和你在临邬城第一次相见,也是这个时节。”
“随口蒙的,”她似笑非笑,“原来蒙对了。”
“你已经回家了,好好睡吧。”她说,很轻柔,像化在春日里的风,“睡一觉就好了,师弟。”
这事他想了很久, 凝在那里, 半晌不说
“我真是受
若惊。”他低低笑了。
“逝者已逝,该说的从前也都说过了。”曲不询耸了耸肩,“我若是过得好,才算不辜负老爷子期待。”
沈如晚很浅地笑了。
他们都是那种伤神怅惘过后,仍要向前走的人。
可谁若是被这渺远难以接近而吓退, 那便实在不明白沈如晚这个人。
说来也怪,她分明去意已决,可就站在他面前,她又觉得……舍不得。
沈如晚怔在那里。
风摆杨柳, 水漾清波。
拨开冷彻的冰霜,最底下是纯澈极致的爱恨,像烧不干的熔岩烈火, 深埋在幽海。
他无端想起, 那一夜她强闯渡厄峰,带着微光站在门外, 对他横眉冷对、夹枪带棒,态度强
极了, 好似生了好大的怒气, 哪怕他后来自行解开了枷锁,向她解释他并不是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她也依然沉着脸,偏开脸,神容尽凝冰雪,哄也哄不好, 好似心
气难消。
沈如晚微怔,不禁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不再多待一会儿?”他问。
曲不询凝视着她。
曲不询也是来扫墓的,从前在敬贤堂收养他的符老也埋在这里,方才沈如晚先去符老坟前点了一炷香,这才来陈缘深的墓前回忆了很久往昔。
他手臂懒洋洋地一圈,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如暗
淌过谷底,气息拂过她耳垂和颈边,又乖张地钻入她领口,“原来沈师妹还记得。”
“尘归尘,土归土。”沈如晚站在墓碑前,望着朱笔描上的“陈缘深”三个小字,声音寂然,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抚了抚碑文,低声说,“虽然和从前已不太一样,永远也回不到韶年时的蓬山了,可终归还是这么个地方。”
士,都能在这里得到小小方寸,埋骨长眠。
沈如晚轻轻摇了摇
。
他们是来扫墓的。
一切无声
,
都
情。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却又被他紧紧攥住,凝在那里不动。
沈如晚抬眸看他。
他一时竟没开口,只是眼瞳幽邃晦涩,如一寸寸沉沦在夜色里的海水。
曲不询挑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沉的,“你先前想和我说什么,现在能说了吗?”
第133章 待浮花浪
俱尽(五)
没个正形。
“你不也已经好了吗?”她说。
曲不询在石阶下的平台望着她。
“我……”她张张口,只觉言辞艰涩。
她眼睑微垂,敛着眼底心绪, 便仿佛清寂缥缈的云雾遮蔽春山, 雾里茫茫,似近而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