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找妹妹啊。

        初语瞪大眼愣了愣神，见他光着上在书包里掏东西，回过神后

        声音犹如月光下的溪水一般温柔清越。

        对不起。

        初语对不起。

        好像是小西山？老顾开车带他去过一次，他只能按着记忆的轨迹往前走。

        “不长什么样。”千禾下意识地答，同时认真望着斑线左右车辆的汇入。等到两人安全过完红绿灯后，他想了想，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肤粉白色的......像只小猪。”

        可是看见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变成薄薄的一片，仿佛真要走进望不见底的远了。

        千禾印象中对于姑姑家的地址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记忆，是在某座山上的别墅群，那个山不知叫什么名字。

        看见初语。

        其实离家浪也很酷。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了？”

        顾千禾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扣着一个棒球帽，日光洒下的阴影落在他鼻尖的位置，阳光下，男孩的下颌仿佛已有了单薄清决的轮廓。

        他们牵手走在路上，叶隙筛落下的阴影一点点地掠过鞋面。

        她又想起千禾先前出来的那截幼白小腹，心底无端觉得有些热，像是夏日落雨后的傍晚，光脚踩过的那一摊浅浅水洼。

        顾千禾走了。

        初语沉默，垂眸望着地面。

        郁的暑热覆映着地面，顾千禾背着沉重的书包，走了两条街。

        她起得太快太急，日光晃在眼前，脑袋浮过一阵晕眩，可还是紧紧抓着他不放，“你去哪？”

        “你妹妹？她在哪？你去哪里找她？”初语偏，千禾将她拉到荫下站着。

        千禾微微怔住，目色认真，汗水划过雪的面庞，“等我找到她，就可以和她一起住在姑姑家。”

        初语低下，耳的热度扩到脸颊。

        这样走下去，会走到哪里。

        他们走到暮色覆地时，初语的小已经隐隐有些酸胀。她从未有过那么大的运动量，病好后，也一直都是卧床休养比较多。

        “我不跑，就追不上你啦。”初语微微弯着腰，牵过他的手，“千禾，我陪你一起去找妹妹吧。”

        只要和千禾在一起，什么都好。

        她急匆匆地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息。

        他看着初语苍白的肤，忽然就感觉气促起来。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斑斓，很久过去才恢复，接着听见千禾说：“我要去找妹妹了。”

        黄色阔叶树下的小少年忽然停住脚步，抬手了眼角。想回，又忍住了。

        说完他就转，初语看见他背着一个书包，当时慌了，急匆匆地从台阶上站起来，追到他旁，攥着他的腕骨，问：“你去哪？去哪？”

        那日午后，蝉鸣鼓噪得发狂，梧桐清叶的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

        她负气似的想，她永远都不要和顾千禾说话了。

        “千禾，你妹妹长什么样。”某个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初语问他。

        初语这才觉得慌神，口酸酸的，呼堵在咙里，眼前的气怎么也不干净。

        他终于回过。

        那天他走到初语面前，略低下，闷热寂静中，说出第一句话：“我要走了。”

        初语没禁住笑出声来，动了动被他握到发汗的手。千禾追上来牵紧她，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抓着她汗的掌心在自己T恤上了，又牢牢握在手里。

        “你跑什么？”他伸手摸着初语的面颊，指尖抚过她眼下的肤，看着那淡青色的血，轻轻重复：“你跑什么呀？”

        千禾察觉到她累了，将她拉到一旁树下站着，一面褪下书包，一面问：“你累了么？肚子饿不饿？”

        “她被她爸爸妈妈接回家了，我想去找她。”

        他垂着眼，漆深的睫动了动，几乎无声地重复：“我要走了，不回来了。”

        谁也不知。

        她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同千禾置气比较好。

他们冷战后的第四天还是第五天，记不太清了。

        她才不要和他说再见。

        他往前走，却听见背后有人喊他名字。千禾，千禾。

        暑热人，地面蒸腾着灼灼热气。他将棒球帽扣在初语上，遇见树荫，就带她进去躲一阵。

        初语摇摇不吭声。千禾蹲在地上打开书包，抬眼看了看她，直接脱了T恤垫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往下：“你坐着，吃点东西再走。”

        他们要往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