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妩故作为难的语气，缓声说，“是水面快没过我肩了，这么满当，我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呛到水。”

        可他却在她面前低了下去。

        “阿妩，我会好好浸药，你，你先出去，好吗？”他边说，边往后错开些。

        等她收回眼，回了神，目光再看向容与，这才终于察觉，他的息声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沉。

        那影纤细，显然是个姑娘家，且不必过多揣摩，她便知当下按捺不住，不惜冒险也要过来窥视之人到底是谁。

        容与不解其意，但还是如实回答：“四桶，怎么？”

        可这才哪里到哪里呢？

里。

        她是他心中圣洁，却在今日被抵卑劣与肮晦，哪怕隔衣。

        周妩收回眼，手指拢在容与肩上，忽的扬声问起：“容与哥哥，你方才倒入了几桶水？”

        还有那语气，仿佛他扶住的不是她腰窝，而是自己，然后，他迫着她降坐。

        可没过一会儿，容与便觉自己说了大话，他本无法抱得太久，倒不是因为力气，而是周妩总气地发出些引入遐想的哼声。

        容与摇。

        “这样会好一些？”

        闻言后，周妩依旧指尖为乱，每一下，便引他心剧烈鼓震。

        若她泪，他一定会亲自将戕命的匕首递进她手里。

        周妩手指继续引火似的描圈绕画，她喃喃对他说：“对你来说刚刚好，可我这样泡得久，感觉有些难受了。”

        容与咬紧牙，这话简直烧在他心坎上。

        如此，她高出水面不少，再不怕会呛到水。

        “容与哥哥，你不舒服吗？”

        周妩不解，懵懂地歪看向他。

        “好一些，可你会不会太累？”

        容与将她抱出浴桶，裹干发丝，又将她的罗裙叠递到手侧，之后默然退避，站在挡屏另一边穿。

        容与瞬间更僵，他本不知她说的这般是哪般，不敢碰又看不到，唯独她环上来的手臂，叫他感知到不存任何阻隔的温热。

        容与背脊直，立刻关切，口吻认真：“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肌肤细，是不是这药对你不好……”

        第16章

        容与对自己厌恶至极，他挣扎着，也痛苦着，最后却依旧一把收力，叫她完全无措地直直跌坐下去，他成了他内心阴暗一直想的恶事。

        周妩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门外，叶儿总将她视作勾引门主的狐狸，明里暗里耍心思，那她也不能白担这虚名，于是方才她刻意弄出息动静，倒要看看她反应如何。

        “阿妩。”容与眉心凝蹙，像是隐忍极致，可最终还是了力，“阿妩，坐下，可以吗？”

        他想辨认更多，于是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妩上，也因此，门外紧跟响起的细微挪步动响，以及一闪而过的偷窥人影，只周妩一人锐捕捉到。

        因经历前世一场浮生若梦，眼下这些对她而言，还算可以应对自如，最起码，她不至于如容与哥哥一般，因是初次验而至紧张压抑到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僵抖。

        她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口吻。

        “容与哥哥，我怕，你，你别……”她再次请求轻呼。

        这点力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力能举千钧的强壮臂膀，托一个又能成什么问题？他就是如此搂抱她一天也无妨打紧的。

        直至桶内水温从热慢慢降到接近温凉，两人的共浴方才结束。

        可坐下？

        她似乎很怕，他又动手托在她腰窝上的感位置，故而只要稍变换力，她便要发嗲哼，可若不换，他又怕扶不稳她。

        可她实在是高看了叶儿，不想她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差，她才刚刻意哼了两声，便见那影落荒而逃，实在一点趣味都无。

        恳求，又似绝望。

        只是那样，污血是否会沾脏阿妩的手？

        她这样想着，同时抬起白皙臂，伸向上，轻轻戳点他口，开口：“容与哥哥，你不放松，浸药疗效如何显灵？”

        容与原本为不冒犯她，刻意将手别在背后，可听她气诉完苦，便立刻失了原则，他横过手臂，拦腰，护牢，慢慢将她往上托举。

        就如现在，他也正在弄脏她。

        不是爱听墙角吗？那这回便叫她听个够。

        他浑上下都太紧绷了，甚至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会唐突到她。

        周妩浑红，大概是因泡水太久，她乏力又口干，待衣衫穿好，她对着墙上悬挂的一面有裂口的铜镜，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的颊。

        容与咬咬牙，想她单纯，怎可知他心里有多脏？

        在周妩慢慢察觉后不可思议的嘤声中，容与陷入极端矛盾之中，他一面觉得此声勾挠得悦耳，一面又自我厌弃到甚至想用自戕来谢罪。

        明明行的是妖事，她却语气无辜，眨眸显得好生委屈，“容与哥哥，已经这般，你还要推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