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山说，“很特别的人。”

        ......

        “怎么特别？”大家问。

        毕竟谁也没法接受突然多出个带着儿子的情人，还恰好出现在怪物作乱的时间点，虽然只是巧合，但还是让他心存疑虑。

        江月白心想，若那人真在相逢那晚就向他强行倾诉那些过往情深，他不会感动涕零，只会觉得无助、重压、不知所措。

        “不歇了。”空山摇摇，手撑着膝盖，语气稍有些弱，“阁主......那个......我......”

        空山今日山上山下跑了个来回，正饿着，忙答应下来：“好嘞！交给我吧！”

        “人没请来。”他说完就垂了。

        江月白放回了花穗，仰躺在椅背，闭了眼。

        江月白低看着剑穗。

        “那人说，他不是来讨要什么东西的，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空山转述，“说你既然不认得他了，那便也不是他认得的那个人了，不必日日监视试探、也不必有负担，他不会打扰的。”

        弟子们：“就是上次来阁中那个？穿的很破带着孩子那个？”

        被这番话说得无话可说。

        江月白沉默了须臾，才问：“为何。”

        江月白抬起，眉眼间眸色却是有些恍惚，淡淡：“把这些饭菜给其他守卫和弟子们分一分，他们这几日辛苦，补些宵夜。”

        夜色中弥漫开浅浅的花香，还有草叶的芬芳。

        “阁主？”空山叫了一声。

        那人布满茧的手、那人的布衫、那人安静不言的垂眸、还有小圆哭泣时上一晃一晃的碎发......

        不过当时夜色太深，大家都没怎么看清。

        赠花穗只是告诉他过往相识不是假的，其余别的，就不奢求了。

        ......

起，为他拉了把椅子：“不必跑这么急，先坐下歇歇。”

        他瞧了一眼空山脸侧的汗，轻声补充，“你也吃点。”

        “他说山下花开得正盛，便用花藤编了个剑穗，说阁主是用剑之人，想必会用得上。”空山，“他还说阁主不必纠结过往，把他当新识的朋友就好。”

        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唉，阁主还是第一次邀人赏月，居然被拒绝了。”空山无限感慨。

        记不得的曾经，就如再也不会复生的人。

        无言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其他弟子们都好奇：“什么人，竟舍得拒绝阁主的约？”

        如此这般，倒让他轻松了不少。

        但现在很想知。

        倒显得他更像是不愿负责的渣男。

        江月白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取密室里存放的那个紫藤花穗。

        江月白彻底沉默了。

        对方太豁达了，完全不像是来讨要名分或是骗取钱财的恶人。

        酒足饭饱，他们还一起赏了天上的绝美春月。

        江月白心乱如麻。

        他早就不是那个他了。

        那人的眼睛很好看，是一种很深邃的感觉。

        空山凝与守卫弟子们一起大吃一顿。

        可闭上眼后，面前却不是漆黑的，而是挥之不去的各种画面――

        “噢！对了！”空山伸手摸了摸自己左口又摸摸自己右口，最后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那人说得没错，只当是新识的朋友就好。

        他的确很有负担，连这顿晚饭都是怀揣着进一步试探的心思请的。

        灯下细看，两个花藤穗的编法并不一样，但是风格很像，一看就出自同一人之手。

        事情虽会遗忘，但他留下了许多东西――有故人的遗物、有知己好友的信物。

        虽然他已经记不得那些东西属于谁，但是也不愿意丢弃。

        久到空山以为他是站着陷入了深度冥思，已经神魂游离了。

        从深浅错落的眼睫描摹而过，如同读过了许多无言的故事。

        他原先不想知。

        只用看一眼，就能看到时光的味。

        往事如烟散，逝去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