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二说起这个事就烦，不由得骂：“这都什么时候了，就是看在咱家丫的份上，你能不能别瞎裹乱！”

        甄二了她两句。

        只是眼下离着入府还有半个月呢，菱月自己动手上两也完全来得及，也不会劳累着。

        自家的姑娘自家知，梁氏很清楚菱月绝不是个懒姑娘，要知菱月以前的衣衫，也都是她自己动手的。

        少不得梁氏自己就要辛苦些，也许还要叫卖上好多年的点心。

        她竟然也听说了。

        这个菱月倒不反对。

        “爹升了事，这对咱家是大喜事，该庆祝才是。娘怎么倒说不去，好没理。”

        这要是换了以前，听到这样的消息，梁氏得放鞭炮庆祝。

五百两银子便是全换成田地，以顾府的富贵，也不会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

        打开漆木盒子，里是一副样式致的金镯子。

        如今家里再也不缺银子使，梁氏可以少劳许多年，从现在起尽可以享些清福了。

        菱月跟着梁氏去了堂屋，梁氏把这些布料一匹匹地都摆出来，眼看就摆满了半个屋子。

        如果他们甄家是正儿八经地发嫁女儿，梁氏就是省吃俭用，也一定会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

        菱月转了一圈，她有自己的审美，选出来一些自己喜欢的，又挑了一些用来搭的料子。

        梁氏哭了一阵，干眼泪，不说话了。

        那时候家中哪有这么多好料子，也就是老太太会不时赏下一块好料子来。

        “为什么不去？”甄二还没说话，倒先听到菱月的声音。

        倒是女儿入府了姨娘，以后只怕使银子的地方不会少了。

        梁氏忽然以手掩面，下泪来：“我有时候真想找上门去，我就一碰死在老太太跟前，一了百了了。这样咱家月娘就不用给人妾了。”

        可是现在，梁氏反应相当冷淡，反而：“什么事不事的，不稀罕那个。你不许去，就接着干你的门房就好的。”

        竟是要一脑地全推给裁去。

        梁氏神色一顿。

        第二日，甄二下值回来，告诉梁氏：“今个儿上给我升成事了，以后手底下着一帮人。不用再去门房了。”

        所以梁氏才会有此一问。

        梁氏感受到了这其中的差别。

        梁氏先按下这个不提，又：“还有那么多绫罗绸缎呢，你快出去选一选，回多几套春装，天上和了，回好换着穿。”

        可是听菱月的意思，她自己竟是一点不打算沾手的。

        倒不是说心疼这份工钱。

        菱月苦中作乐一般的，觉出一点这桩事带来的好来。

        她大致上跟梁氏说了一说，哪几块料子上衫，哪几块料子裙子，哪几块料子比甲，哪几块料子褙子，哪个跟哪个搭，还有鞋面上的用料，就这么一说，就出来七八套衣裳、五六双鞋子。

        眼看要进府了，是得几套鲜亮的衣裳穿。

        梁氏见她如此，倒觉得高兴，这时候又听菱月：“娘明日去请个好裁家来，到时候我告诉裁怎么。”

        话还没说完，梁氏一口截住：“我不会去的，你不用劝我。”

        姑娘家给自己新衣裳穿，哪一回不是高高兴兴的。

        菱月顿了顿，：“娘不想去就算了，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银子使。只是去街上叫卖点心也太辛苦了些，娘以后不要去了。要是喜欢点心，就隔三差五一些，咱们自家吃，也可以往亲友家中送一送。往外卖就算了。我不想让娘那么辛苦。咱家里现在也没有必要。”

        府上送来这么多绸子缎子，本意就是让她拿来衣裳的。

        “大娘子本来就说要给爹升事的，还好她说话算话，她要是说了不算，我回倒要找她要个说法呢。”

        既然赶着要裁这么多衣衫，把其中大分交给裁来说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日，宁姨娘托人给她送来了添妆。

        菱月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很平静，反让梁氏觉得伤感。

        金银是有金银的好，不承认是不成的。

        梁氏没说话。

        当晚，梁氏躺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睛，也不说睡觉。

        宁姨娘的首饰菱月都见过，并没有这样一副金镯子。

        菱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一边迈进屋子一边：“这是主家给咱们的好，人家愿意给，咱们只有接着的，哪有往外推的理？”

        菱月诧异：“这是纳妾之资，是府上送给爹娘的财物。又不是聘礼，有的人家还指着儿媳妇抬嫁妆的时候再给抬回去。没听说过给人妾还要把纳妾之资再一并给带回去的。爹娘年纪大了，这些银子就算是女儿对爹娘的孝敬，爹娘尽留下花销就是了。我反正是不会带回去的，娘不要跟我争这个了。”

        菱月又看向梁氏：“她还说过要给娘安排一个面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