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地上只剩下倒在血泊里的半个人和一地翻萎缩的章鱼脚。

        秦知律：“自己问去。”

        像个安玩。

        安隅心：您果然是个怪物。

        几黑色手及时缩回来，在安隅搭了一把伞。

        安隅嘟囔：“那个巨水母果然是您吧。”

摩。

        “妈妈……”它临死前还在困惑，“我不是最好的孩子吗……为什么总要我们在竞争中残杀，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所保留呢……”

        纯粹的黑，毫无肮脏和罪孽，甚至有一丝奇异的美丽。

        这个小动作把秦知律拽得有点疼，但他停顿片刻，暂停了收敛基因的进程。

        安隅听着那些呓语，忽然想到了0313。

        它呢喃：“你吃了多少个？为什么你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却比我强这么多……我们明明是一样的基因……”

        手扫到耳后那旧疤，内的呼啸竟忽然安静了――虽然安隅感觉那个东西并没有离开，但却仿佛暂时获得了安抚。

        他保持着略高于平时的高度，下半是一堆蜷曲的的章鱼脚，其中一被安隅抱在怀里。

        另一手将他挪到后，往墙角里拱了拱，而后垂下来挤进他怀里。

        安隅“哦”了一声，忍不住又斜眼瞟向秦知律下盘桓的手们。

        长度不够用了。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是昏迷前的幻觉。

        声音陡然一顿，它抬绝望地仰视秦知律，“难妈妈给我的基因不完整吗？”

        秦知律回过，“获得基因表达。我可以获取任何生物的基因，有选择地表达它们的特征。”

        凄厉的嘶鸣几乎要割裂狭小的空间，那些断肢击碎天花板，碎铁片纷纷掉落。

        此起彼伏的惨叫吓得安隅把手抱得更紧了。

        漆黑的手呼啸而起，把剩下的足肢一接一绞断！

        他抬仰望高倨于手之上的秦知律，终于忍不住问：“长官，您到底是什么？”

        但安隅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日子寄托在别人的选择上，哪怕那个别人是父母。

        还有哪只手打了他。

        他与安隅走向两个极端，但很巧合地，都成为悖论。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低看了看长官的下半。

        刚有点社会的监对象好像被打自闭了。

        秦知律自然地说：“那晚超畸过度修复，雨水中全是水母毒，我恢复意识时已经来不及救军的人了。干脆尝了一点水母基因，变成它们才能了解更充分。”

        他抓救命稻草似的把手搂得更紧，深深地埋进去。

        满地都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章鱼血沫，安隅不敢直视，只在心里反复默念：永远别惹长官生气。

        秦知律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眶，杀意陡然压迫，数黑影利落而出，顿时将刚才的四杀齐绞断！

        不知是否错觉，好像他抱得越紧，秦知律就杀得越狠。

        他突然想到自己那双昭示着失控的红瞳，赶紧低，下意识用怀里冷韧的手贴了贴发烧的左耳。

        秦知律眸光更沉，看向坍塌在地的章鱼人，“还有哪只？”

        凌秋曾感慨，0313的父母像挑选货物一样用基因挑选孩子，没被选择的0313一定很委屈。

        安隅回仰望他的长官。

        杀意消散。

        如果蒋枭在这，一定会跪在这些手上拜。

        秦知律开始收敛那累赘的章鱼基因，手持续收短，他的也从高降落，降到和从前差不多高时，被安隅搂着的那只手从怀里溜了一下。

        “纯种生物基因熵不超过10的定律对我不奏效。”秦知律继续：“我是人类，但由于基因熵过高，无限趋于稳态。不仅能自由表达，还永远不受感染。”

        安隅下意识揪住，往回扯了扯。

        章鱼人痛得抽搐，它被削掉的是最强壮的手，其余手趴下来，人脸贴在地上瑟瑟发抖。

        肌理分明的腰腹下盘桓着数不清的手，有一些甚至没能完全挤进来，在门框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