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僵，看了下自己拍郑庭芝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秦见祀，觉得自己这手怕是保不住了，接着看见秦见祀转，影没入亭中。

        郑庭芝目光隐隐一动，似诧异又似感怀，最终抬手作揖，“微臣必定竭尽全力，在朝堂上争到三分实权，为陛下开路。”

        “爱卿多虑了。”

        这摆明了是让他过去。

        “是。”

        “那倒是臣的不是。”秦见祀声调逐渐冷了下来。

        “陛下昨夜去了一趟王府，今日就带出楚非，王爷虽在政事上有才干，品行却难恭维，微臣唯恐陛下受尽欺凌才换出楚非。”

        “哗啦”一下，他一把抓住了探进亭中的丁香树枝，狠狠一摇，瞬间丁香花飘扬而落，落满肩，跌进衣领里，弥漫着一淡淡香气。

        “春猎将至，朕想借此扶持楚非，让他坐下禁卫军统领的位置。只要楚非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朕就有办法可以让秦见祀答应这次调任。”

        “皇叔这是要……”

        很快四围便没了人，只剩树间燕子筑着窝，粉蝶随风慢哉飞舞。贺子裕清楚，像秦见祀这种人的格，是自己的东西那就半分不能让别人碰到，即便是用肩膀碰了也不行。

        贺子裕转过来看他，“庭芝想问些什么？”

“楚非，从今以后你便要守在陛下边，用命护他周全，唯陛下之命是从，不能有丝毫违背，”太傅负手，“你与你所率哨卫，可能到？”

        他慢腾腾地走到亭子边上，从秦见祀后探出半个来，随即倚上栏杆打量他脸色。

        “原来太傅让我寻到楚非，是如此用意。”

        “区区珊瑚树。”

        贺子裕瞬间懊恼自己一时嘴快，秦见祀已然伸手去。

        “庭芝有心，朕已无恙了。”

        “瞧皇叔这话说的，莫非是生气了，”贺子裕手撑着抬起来，笑眯眯，心里却在暗骂秦见祀得宽，馋他的子还想要他的心，“丁香花落，朕随手掸去，皇叔不会连这也不允吧？”

        少听少言，楚非最终低下去，暗暗发誓在将来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皇叔还要什么，朕肯定一样不落都送到摄政王府去。”

        贺子裕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就看见远亭子边上，有熟悉的影正冷冷站在那。

        秦见祀又伸开双手，淡淡看着贺子裕。

        楚非抱拳，掷地有声。“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贺子裕叹口气，郑庭芝如此问，必然也是背后太傅授意，看来楚非并没有向昔日旧主透半点口风，也算得上是忠君，只是他所受欺凌并非他们所想的寻常欺凌，当真是不好说出口。

        “你们都退下。”贺子裕深呼一口气，挥挥手斥退众人。

        ・

        “好。”

        “喔，什么都送？”秦见祀眼中闪过戏谑。

        “密之事承蒙陛下信任，告知微臣与太傅，可是微臣心中还是担忧，倘若秦见祀有反心，陛下恐难自保。”郑庭芝敛袖，始终与贺子裕保持一步距离，不敢逾矩。

        “你先回去吧。”贺子裕微别过对郑庭芝说，“朕想自己走走。”

        “是，陛下。”

        风丁香飘零，落在郑庭芝肩，贺子裕随手掠去，搭上他的肩膀。“长路漫漫，但朕知朕后有人追随，已是知足。”

        他就像亲手为一株树苗浇水，等着在黄土掩盖之，幼苗的能悄然扎入百尺之下，他要亲手栽培起如今的贺子裕，去与左相一党，与秦见祀相抗争。

        “皇叔？”

        “哨卫？”贺子裕好奇看向太傅，先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这个。

        “陛下倒是聪明不少，”秦见祀缓缓搭手上去，猛然攥住他手，一把贴近，“怎么，走这条路难不是去长庆？”

        “陛下的下一步，将打算如何行呢？”郑庭芝垂手问他。

        太傅走后不久，郑庭芝就陪侍贺子裕在御花园中漫步，一红色官袍清秀俊逸，他问贺子裕最近过得可还好。

        贺子裕猛然一踉跄，跌进秦见祀怀里。这是说他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要去见林容儿，却还在路上和郑庭芝勾勾搭搭。

        “朕颠颠遣了人走，特地来寻皇叔，手也让皇叔打了，皇叔若还要多想，朕也没有办法，”贺子裕摊了摊手，眼里透出狡黠，“但朕与庭芝绝非从前那般，毕竟后来那珊瑚树……不是送到了皇叔府上去吗？”

        秦见祀低下，微微眯起眼，贺子裕就把左手手心伸了出来。“用的这只手，皇叔打吧。”

        一旁，楚非想到贺子裕如今在王府上的份微怔，暗中思索陛下所说的办法，莫非是出卖色相。他抬起，然而太傅与郑庭芝沉思着，似乎全然不知。

        “陛下昨晚可还有噩梦缠吗？”

        贺子裕抬眼看他，指敲着桌面，“秦见祀不知楚非的真实份，只会以为楚非是从王府上出来的人，是他的人。”

        “朝中形势千变万化，活到老臣这个岁数，少不得要安插眼线，掌握各党动态，”太傅欣看向贺子裕，“这些哨卫本都由楚非监统筹，如今能交到陛下手中，自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