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陈延只能想着每次进攻规劝两份，让天子守住这个量。

        到如今这个年，陛下手底下的皇子也不少了，不过长大的多，成才的少。

        他以晚辈的口吻关心着天子。

        再说了，这是儿子献上的人，成宇帝也派人去那边的观了解过，确实有人吃了丹药后重返‘青春’，不然他怎么敢试。

        被分到陈延的翰林院的，是先前被称之为老好人的二皇子，二皇子如今也已经三十来岁，有妻有子，大抵是因为人很柔和似水、又饱读诗书的缘故，看着很有文气。

        在家里吐槽了就女婿之后，陈延和茵茵过起了二人世界，也算快快乐乐。

        天子摆摆手，“先前有些不济，现在看倒是好多了。”

        于是，士们被留下了，成宇帝想：江铭是个不错的孩子。

        ……

        反应最直观的就是养心殿里出现了许多盛放丹药的盒子，大太监东领的上也有，还有，朝野之中，大家也终于听闻了陛下寻人炼丹之事，可见陛下对此，已不再遮掩。

        当然，这些私密的事，便不用告诉清远了，“凡事有量，朕服丹药并不过量，清远不必担心。”

        有入、吏、大理寺这种机要门的，也有入翰林院、礼这种文职门的，当然也有被发到边沿门的。

        在陈延面前，成宇帝把丹解释成一种药品，“吃了能略微提神，朕近日里可少不了这些东西。”

        岁月无情地带走了他的青春和力，他不止一次的意识到,  自己到了。

        成宇帝之前从不相信什么士、方士，他起家上位之途告诉他，人能相信的、仰仗的只有自己。

        大家很快发现，陛下从每日早朝要迟一会儿，变得能按时到了，人也更神矍铄了，理公文奏表，比先前好了许多。

        成宇帝不想被别人看见他服食丹药之事，但对清远，他倒没有刻意隐瞒。

        这是一段奇妙的感觉，令成宇帝觉得自己找回了昔日年少的无限力。

        但三子江铭进献的士并不会占卜之术，而是通药理。

烦躁的情绪在太监为自己穿靴子的时候到达了峰，他确实青春年少，是个小太监,  肤光，而自己――

        令人充满担忧的一年很快过去。

        陈延心中乱得很，实在是丹药这种东西……

        几个翰林院的年轻编修去面圣时，也少不了称赞陛下的气神，引得他对丹药更满意了。

        若这些都是丹药的效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丹药一直有用还好……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

        -

        他怕成宇帝也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稍微规劝了两句：“陛下近来力不济？可是先前病了？冬日将临，陛下也该多修养修养。”

        成宇帝也挣扎过,  朝堂上争端不休,  他也想过要立储君，但,  立谁呢？他之前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现下要考虑起来，觉得谁都不好。

        而且也太着急了,  太着急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  难朕立刻就要死了吗！

        “那丹药之事……”陈延偏，喃喃：“陛下，是药三分毒，可曾派人试用过？万不可对龙有损。”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愤怒上涌,  任何事都不顺心,  就在这样力不济,  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三子楚江铭向自己进献了一名士。

        次年，朝堂大变革，也许是度过了一个强壮的冬季，成宇帝感受到了上久违的力量，不再虚弱，反而令他‘大度’，在今年，将所有的成年皇子，全放到了前朝。

        天子挥挥手，满不在意。

        大家不太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陛下保养得宜。

        天子的变化，不仅在陈延眼中，也在朝堂众人眼中。

        又文气，又不高傲，看着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入冬，大名休朝，陈延在家里和茵茵准备过大年，朗月和夫君则在戍守的地方等着过冬，今年不回来。

        实在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从英明走向坑爹的门，都是从丹药开始的，从缓解疲惫到渴求长生，仿若打开潘多拉的墨盒，昏聩无比，开始令人的后半生。

        按照过往的历史来看，要么今后要加大剂量，要么――

        但他总觉得，丹药的事不会这么快结束，因为近来成宇帝的气色真的变得不错的。

        也就一二三四几个皇子，看着有一争之力。

        一颗圆圆的、小小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丹药入口，却能让人重振雄风，神百倍。

        ……

        入口之物，成宇帝肯定是派人试用过的，太医也验过，无甚大碍。

        但陈延没办法不在意，他目光里带着担忧回了家。

        然，这种担忧很难与人言说，因为陛下不过是暂吃点丹药、又没有很出格的事情。

        这么远，非诏，女婿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