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音不断，令梨停在河岸边休息了片刻，她想试试能不能等到薄念慈，无疑失败了。

        靠山吃山，令梨还在凌云剑宗的时候，她的府因偏僻而靠近野山，她时不时拎着剑去山里晃悠两圈，打几只野鸡野兔开开牙祭。

府心的大门吱呀推开，薄念慈的声音在令梨耳边一闪而过：“……许是我年少的时候。”

        问，薄念慈居于山寨至高点的可能有多大？

        令梨沿着枯败的林间小路向外走，她的降落地点是一荒山，瘦弱的黑鸦发出难听的叫声，连山林都写满贫瘠。

        “还得我去找。”令梨伸了个懒腰，“陷入幻境的人无法意识到一切皆是虚妄。说不定，薄念慈回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个话都说不清的小鬼呢。”

        令梨掐着隐蔽气息的法诀，御剑飞向炊烟升起的地方。

        “宗门长老讲解幻境有言，构建幻境的中心人物往往出现在最特殊的地方。”

        临近黄昏，茅草屋间炊烟袅袅，衣着简陋的少年少女抱着柴火和野菜来来去去，无人发现藏于贫瘠山林的令梨。

        “我怎么觉得不大呢。”令梨喃喃自语。

        令梨背诵教科书上的内容，她举起双手，拇指与食指框出一个小小的取景框，框住山巅上的府邸。

        令梨看着女孩从怀中掏出一片大叶子，她拨开叶片，倒出半个巴掌大的野菜糊糊。

        总算有点人气了，令梨松了口气。

        野菜糊糊隔着石板加热，隐约发黑冒起热气，女孩徒手拿起菜糊，顾不得嘴，急切地进口里。

        山寨依山而建，越往内越高，最高的地方修建着山寨中最坚固最奢华的宅子，仅此一座，高高屹立在众人端。

        她吃得太急，噎得难以吞咽也

        幻境杀人诛心的地方就在此，它蒙蔽人们的认知，纂改人们的意识，让人们对所之地所行之事深信不疑，直到灵气和生命被幻境抽干，方知是大梦一场。

        从至高点向下，石屋、瓦屋、草屋……修建房屋的材料越来越廉价，屋子的数量却逐渐增加。

        令梨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隐约看见几缕炊烟。

        她生怕唤忆截取了薄念慈哪段恐怖又猎奇的回忆，为了拯救陷入幻境无可自的魔尊，勇者小梨投妖魔口中，拿剑劈砍腐臭的胃袋。

        令梨想回过看他，唤忆的幻境哗然铺开，她狠狠呛了一口水，不受控制地倒向回溯的时光。

        她路过魔域时远远看过一眼九重，楼台回廊大气辉煌，哪怕是随意修建的一座赏枫亭，艺术都远超一味堆砌上好石料的山宅邸。

        已知薄念慈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又知他的随府连客房都奢侈到让令梨发出仇富的声音，再知他乃位高权重之人。

        拨开挡路的树枝，一座巨大的山寨映入令梨眼中。

        最矮的平地上是狭小的茅草屋子，紧挨着的房屋如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草芥，生长在山寨最底层的位置。

        女孩实力低微，令梨走到旁边好奇地瞧她，她愣是没有半点察觉。

        “可这座山林也太荒凉了。”令梨皱眉，“我走了一路，半点儿肉菜都瞧不见。”

        哗哗。

        一个年轻女孩走到离令梨几步之遥的树边，她折下枯枝堆团生火，拿着一块石板压在火上。

        何况，“那座府邸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令梨声音很轻地说。

        一高一矮对比何其鲜明，令梨仰望高高在上的宅邸，猜想宅邸的主人俯视芸芸众生时，心中怕是充满傲慢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