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我刺杀美国总统吧，还有一成把握。”

        “对，我们很相似。”

        他意识到这是她用心摆出的造型，很美。以至于让他这个不知情调为何物的男人下意识停下来欣赏了许久。看不同的角度，看阳光下的阴影，看水珠的晶莹。

        “就好像是有人在抱着我一样……”

        “啊？”邵慈很意外。

        “嗯……你得为我写一首诗。要写得很好，能让我开心，我就跟你回去。”

        “雨水啪啪地糊在脸上，脑子变得好迟钝，只知脚底下要拼命地踩，拼命地踩，哈哈哈哈……都快要被掀起来了……就像正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一样，有点悲伤――但心里却洋洋的。也许是因为，大风紧紧地裹着我的……

        “你见过暴风雨么？我见过。”她弯弯的眼角乌黑亮丽。

        他知她动了情，于是轻轻抚摸她的肩膀。

        卢雨雁牙齿紧闭，他也没有深入的意思。

        他无息地走到窗边。

        “我可以回国自首，不过有个条件。”

        窗台上七只黄梨子排成优雅的上弧线，但每只黄梨都形态各异，有的昂起小脑袋，将把儿舒展地指向云天；有的圆憨厚，仿佛躲在众同伴后熟思。

        “呃，什么？呵呵呵。”

        “海上不是也有封锁线吗？”

        “哼哼哼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写好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卢雨雁坐起子，缓了缓说：“因为……你和我有一样的眼神。我已经活过二十多年，在这个世界上，我恐怕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了。”

        “我愿意跟你回去。”卢雨雁突然说。

        邵慈看她风情万种的脸庞睡熟了，悄然撤出手臂，下床。

        窗外是明美的远山，金黄色的小树叶落在绿草外凹凸不平的土径上，微风撩动洁白的针织窗纱飘起飘落，向鼻孔里送入尘土、麦香和野花草香。

        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可她的脖颈还是比之前更显红了。她埋下，断开跟他嘴上的接。

        “当时我的心，在腔里咚咚咚咚地。我知得赶紧走了，大风像掐着大树的脖子晃来晃去，耳朵里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她撅起嘴，像孩子一般摆出夸张的表情，白皙的额上浮出细细的青血，仿佛暴风真的正在把自己飞。”

        他看向她，可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回想他罕见的微笑。最初她不作声，开始得意，后来觉得

        他左手再次抱住卢雨雁，右手伸过来她的眼泪。她慢慢翻入他的怀里。他慢慢仰倒，让她更舒服地趴在他结实的膛上。哭得小声些了，他又起给她盖上被子。她也给他提了提被子。他摩挲她的耳朵，哄她入睡。

        “呵呵呵呵呵。”他笑了。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

        她并没有睡着。

        她的眼眶却像开闸后的瀑布口，泪涌冒。

        邵慈这辈子还没读过几首诗。

        他挪动靠近，轻轻搂住她的腰，凑近她的嘴巴。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她问。

        “你知吗，女人是很傻的。你哪怕是摆明了说谎，也有人愿意相信。”

        “我跟你的训练科目不同。我们当初有严格的水下特训，我不纯氧，最长纪录连续潜游五分钟。”

        “我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睡觉。只要开着窗，灵魂什么的也是可以感受到春天的。”她说。

        “看来我的领航员又没住自己的嘴。我在化妆间发现了暗的机关，爬上来之后就赶紧进水里，差点被赶来的警察发现。”

        其时已是春末夏初。

        她突然转，问：“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呀，说来听听吧。大闹cia分局之后，我听说印度特警水陆层层封锁，情况特别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