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三日，单笖茗没有过问，居应仁更是不会提起。

        她高举右手，血从掌心向下落，打在地板上，在这落针可闻的暗室，清晰得令人害怕。

非，成绩一落千丈，外婆看不下去，要她将字典找出来好好学习。

        『被关了好多次、受伤了好多次，你会习惯的，习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和今天这件事联想起来，不知有没有一点关连，之前问居应仁究竟梦到了什么，她说被追杀，那这一次呢?

        『不怕了，已经不怕了。』居应仁松开紧抓着对方的手。

        「你一直在冒冷汗、发抖，还哭了。」单笖茗伸手抹去居应仁脸颊上的泪水，将她紧拥在自己怀里。

        她满大汗。

        会痛吗?

        『这里，会痛吗?』居应仁将十岁的她的右手掌心摊开，看着那伤痕，经过方才那般刺激，此际伤口更加骇人了。

        『碰---碰---碰---』她不断敲打、不断拍打铁门。

        她与自己对视，本该看不见她的她，此际望着自己。

        「怎么了?」居应仁反应不过来，看了眼手錶，清晨四点三十七分。

        『我要出去---!爸爸---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居应仁失去了理智，声音是哀嚎。

        『你怕痛、也怕黑，不是吗?』十岁的她看着长大后的自己。

        只单单依靠门口那盏乎明乎暗的微弱灯光，本找不到什么东西，外加这间杂物室很宽敞，越是往内走，越是看不清。

        「应仁，我明天去你家读会计，好吗?」柯芸涵问。

        「噩梦了?」

        『会痛吗?』她又在问了一次。

        「应仁、应仁。」她睁开双眼，看见单笖茗担忧的轻抚自己后背。

        『居应仁，你为什么不求救?』

        『够了!』居应仁看不下去，伸手抓住十岁的自己。

        为什么不求救?

        她微愣，是不记得九年前被关在这里的自己，有说过这段话。

        单笖茗也没有说，她听见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伤口不浅，温热的鲜血缓缓下。

        『你为什么不求救?』她听见十岁的自己问。

        她没有和她说过，她曾经喜欢过她。

        『我…』居应仁顿时答不出话。

        居应仁的心脏尚未平静。

        「算是吧。」她说。

        单笖茗想着，她是睡不着了。

        『爸爸…这里好暗…』当居应仁终于想通了自己的行径，她看见坐在旁的自己说。

        『原来是这个时候。』居应仁恍然大悟的笑了。

        回想起居应仁也曾经说过类似的梦话，上次她喊着「让我进去」。

        她记得自己曾经被关在杂物室里，却不记得自己向外呼喊。

        好像只要专注在那小小的伤口上，不安定的心脏就能稍稍分散注意力，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为什么?』十岁的她问。

        『原来是那时候。』居应仁看着自己。

        「没事了。」单笖茗顺着她后发。

        居应仁喊着…让我出去。

        「喔，好啊。」居应仁爽快答应，单笖茗也喜欢柯芸涵的，她总说柯芸涵是小天使。

        『这里，会痛吗?』十岁的她，将右手贴上自己口，问。

        她看见铁门上印下血渍，那是来自居应仁掌心的伤口。

        然后，十岁的她靠坐在一旁。

        她上安全帽，准备出发去面试。

        十岁的居应仁把玩着手指，方才她寻找字典的时候，手掌不慎被破掉的玻璃杯划伤。

        『你还好吗?』居应仁坐在自己边。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在这里找一本字典勘比大海捞针。』居应仁走近十岁的自己，说。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的时候会想办法让自己受伤。

        『爸爸---爸爸---这里好暗---!』她站起，跑向铁门。

        居应仁愣住。

        已经失业三天，她不能再继续安逸下去。

        『没找到英文字典不用出来!』她听见外婆对着自己咆哮，然后将铁门拉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居应仁找得累了，事实上她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地方没有翻找，更不确定在那些已经翻过的纸箱中有没有英文字典的影。

        想当然尔，她是听不见的。

        「你还好吗?」她问。

        『你爸已经死了!』她对着自己吼。

        不是忘记了，是本没有过。

        居应仁没有说话。

        她怕痛、但更怕黑。

        『滴---答---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