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间啊？”她说，“也好，适合干分离。”

        但两人暂时还是泡在池子里。水很温，仿佛可以洗去一切疲倦。她终于有心情同他说起一些旅行经历。在好长一段勤工俭学的时间后，她也有些余钱去见识外世界。坐绿火车，住几十块一晚的民宿，甚至花一个暑假去免费义工。

        “说起来，现在你都不会叫我姐姐了。”她在他手心挣扎着抗议。

        不知为什么，下床之后他总会变回那个如今的他，总在向她歉。可他并没有对她不起。很容易被调教到同个频，毋宁说，其实是最唾手可得的东西。可他们之间仍然有那么多的空白和错过。

        天南海北，皆是过客。许多人只见一面，然后从她生命中走。她后来最想念西藏。在西藏，城镇与城镇之间的路程拉得很长，动辄数小时过去了。她在车窗边昏昏睡，听素不相识的人谈起天葬，听汉族司机说十月就该下雪，那时雪下得很厚，他们在山上堵个没完没了。听说天葬后来不让游客看，只是每个那样的日子，秃鹫总是盘旋在空中。

        站在雪山脚下仰望，她几乎跪下。地球之美磅礴无言，令她愧对此生，愧对她这一生中的阴暗和逃离。无论是在冰川下还是海洋前，她总是想起那句电影台词，“站在这瀑布下的该是我们两个人”。

        等他听懂这个荤段子时，她已经靠在床边翻手机，告诉他如果要去看雪山，那他们只能等明天一早上山，晚上倒是可以泡一下周边的温泉。泳装她已经带了，男式泳好办，去前台买一条就是。吃饭这个点是没有了，好在她也让他带了一些泡面和零食。

        可他立歉：“刚没忍住……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

        她被刺激得到达峰，双紧紧盘绕住他的腰。他不敌她的攻势，短暂冲刺后，终于在她的内。然后他翻下床，替她拿来矿泉水。夜凉如水，空调嗡嗡地运转着。她倒在床上，感觉自己也逐渐消，变成一摊纯净的白。

        “何止喜欢，”他用牙蹭咬她的前，“我他妈的恨不得吃了你。”

        他越听越惭愧，“见鬼，这些我怎么都没想到。”

        “你内了。”她看着天花板说。其实她不讨厌被他内，相反，她觉得非常色情。

        “谁占谁便宜呢？”她执意又把话题引向那一边。他终于出有点危险的神情，于是她知晚上有自己好看。

        她不知那时他在哪里。

        因此如今她要用力确认他的存在，加倍找补回来。在这个世界尽的酒店，或者在任何世界尽的地点，她将以他为锚点，再次找到返回人间的路径。他几乎不说什么，只是埋苦干，合她探索自己。

        “咱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他顿了顿，“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酒店的入住手续，推开门那一刹那，她有些意外。

        “以后就有经验了嘛，”她拍拍他，“同志仍需努力！”

        “陈满。”他想要叫停她。

        他在她耳边低，像犹不知足的狼。她越收缩，他越要往深碾进几寸。那就是他的答案，好时刻永远无需言语。气氛淫糜，好似一枝开得鼎盛的白玫瑰。其实她知那座雪山今年没有积雪，只是光秃秃一片。可她想陪他来看，试着想象那里有一座纯白无暇的雪山，就像想象他们往后会有一个敞亮未来。

        “喜欢和我吗？”她息着去咬他的耳朵。

        她的脚又往下移，他用手牢牢攥住她的脚掌。

        夜幕降临，他们沿着地图指引前往温泉。路上仍然没有一个人影，温泉里也没有一个人。她把鼻子以下都埋进水线，觉得这简直是世界尽。他的腹肌若隐若现，她忍不住用脚去逗弄，他很快又了。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别再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