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看他，他也看向魏相，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

        而随行侍驾回京的朝臣都越发觉得，回京的一路，天子比早前更加废寝忘食，召见朝臣，商议政事的频率肉眼可见的翻倍。

        天子的力都放在朝中之事上，这些，自然而然就成了无暇顾及的小事。

        第082章  没想好打盹

        他来京中，是因为魏相请老师出山。

        “下官不明白。”陈修远直言。

        “太傅入京，真不是恩师的缘故？”魏相这句是打趣话了。

        即便老师未必会告诉魏相实情,但先帝呢？

        回京的路程有月余，各地的诸侯，世家和封疆大吏，若无要事回京的，都陆续与天子辞别。

        猫……

        方才魏相口中的每一句，都是针对岑远的……

        总归，虽然天子在祭坛遇刺之事的传闻一直在，但天子这，禁军这，还是人这都未曾在意或回应过，反而是诸事皆尽按照早前的日程进行着。

        陈修远握拳轻咳，一语双关，“是陛下，那只猫……”

        陈修远双手背在后，低眉笑了笑，而后抬眸，“魏相多虑了，真的是家中有事，要回家一趟，等家中的事置好，下官会再回来。”

        他看向陈修远，陈修远也看他，魏相眼神微妙，“太傅说的，当不是陛下跟前的那只猫吧？”

        “是，家中有些事，不得不离开，不过眼下朝中太平，陛下这也已走上正轨，还有魏相和旁的朝臣在，岑远暂离一段时日也不会有问题。”陈修远轻声。

        魏相方才的这句,话中有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陈修远低眉笑了笑,“那魏相是希望下官回,还是不回？”

        陈修远如法炮制，“真不是，早前告诉过魏相是真的，家中的猫丢了，见了我也不认识。”

        这样，也不算妄语。

        君君臣臣，在目睹生辰宴上，东一声不吭，到最后登基时，坦然自若，都知晓，世家挟天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魏相，是真的当他是岑远。

        话说开，两人继续并肩踱步，脸上也各自挂着笑意。

        这段时日一直在京中与鲁山，都与天子一，照过面的君臣，远比没照过面的君臣之间更容易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等到十一月初抵京，魏相亲自率领京中留守的朝臣在城门外迎候，祭天大典一过，今年朝中的大事就剩了各地官吏的调任。

        *

        “太傅是说要离京？”魏相与陈修远走在一。

        “是啊！难得朝中太平，可总有不想太平之人，何必成起爪牙，行推波助澜之事？”

        祭坛遇刺的传闻，就似一颗石投入江河之中一般，当时有过涟漪，而后再无波澜。

        那魏相呢？

        如果魏相知晓他的份,那方才的话，全是暗示的意味在其中……

        是知,还是不知？

        祭天大典之后，天子的勤勉程度比早前更甚。

没有，想来是解释都没必要，我等也勿庸人自扰了。”

        两人都双手覆在后，于魏相府中踱步，好似当初陈修远刚至京中的时候一般。

        魏相低着，伸手捋了捋胡须，“老夫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魏相说完，陈修远会意。

        “自天子登基以来，一直勤勉于政事，朝中诸事循序渐进，皆尽向好。四年一度的祭天大典是朝中，乃至国中的大事，此时忽然传出天子的遇刺的言蜚语，其心可诛。”

        等到十月初，天子起驾回京。

        魏相也跟着笑起来,“太傅是帝师，天子师从太傅，朝政之事越加炉火纯青。老夫自然希望太傅回来，坐镇朝中。只是，老夫不清楚,太傅是否愿意回来？”

        陈修远脚下踟蹰。

        如今的西秦，只有一个天子……

        魏相看他,温和笑，“如今天下初定,百废俱兴,天子边需要有人。太傅早前寄情山水,不喜入仕,老夫不知晓太傅此番答应入京,可是因为不想恩师罗老大人劳，所以代恩师入京，等朝中之臣平稳落定之后，就寻旁的理由离开。”

        他只是猜不透魏相的心思……

        但先帝早前告诉过他,她知晓他的份，因为老师告诉过她。

        --

        言及此，魏相忽然驻足。

        “魏相请说。”陈修远看他。

        先帝会站在涟卿的立场，是因为她们都是女子,先帝看到涟卿，会想起从前的自己,所以先帝的立场未必就是魏相的立场。

        早前的担心是多余了……

        “也是。”

        魏相轻叹，朝他笑着的时候，眸间藏了深邃，“老夫是想问，太傅这一趟离京，是准备回，还是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