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小年纪的，竟然骗我们。」又有另一把女声说。

        我的鼻子瞬间感到酸涩，愧疚感也团团地围绕着我。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损失一点，就有可能帮到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去想她是不是欺骗的呢？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而我们却认为她在骗人，那我们不是错过了帮助她的机会？反正那一点钱，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不是吗？为什么就不能施捨给她呢？」男人说完这些话，就默默地穿进了人群中，渐渐消失在我眼前。

        人群中回盪着许多讨论我的声音，碗里的钱也随之增加，我除了感激的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我的泪水顿时潸然落下，很快就打了整个脸颊。无比的沉重感压在我的心让我不过气来。

        突然间，我手中的铁碗内被放了两张一百元的钞票。

        我抬眸一瞧，发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神韵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种熟悉的感觉。

        对不起……

        那她为什么还不走？她到底想要什么……

        「竟然是骗的？那不给了。」有把男声说。

对他们行礼谢，额磕在柏油路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我，我低下望着铁碗，本无法直视她的双眼。

        我怔了下，心忽然加快。她锐利的眼神迫着我回答。

        「怎么？你干嘛还给她钱？你刚才没听到我说话吗？」妇人不解地问。

        此时此刻，我有一衝动想站起来跟他们歉，告诉他们，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但随之脑袋浮现了佑哲的脸孔，这些想说的话，还是生生地被我吞进肚子里。

        谎言被拆穿，我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我的越垂越低，丝毫不敢抬起来，只能一直摇说没有。

        「妹妹，你家人得了什么重病？」有个妇人好奇地问我。

        「你说得没错，妹妹可能是骗人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男人看着周围的人顿了一下，「一百元，你可能吃一餐就用光了。而我刚才捐给她的五百元，我吃顿豪华点的自助餐，也会花光吧。我们损失的只是一餐的费用，但对她来说呢？」男人转背对着我，「当然，这是建立在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我该怎么办？我应该理直气壮地反驳她啊……这样她才会相信我不是吗？

        我知就算听了那个男人的话，她一定还是不相信我。然而现在，她却没有再说难听的话来刺激我。

        看着他的五百元，我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刚才听见他说话的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离开。接着，我看见手中的铁碗中多了很多张的一百元。

        我知自己是在利用他们的同情心。我竟然欺骗了这些善良的人。

        虽然我对他们说的话并非事实，但佑哲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在为他努力凑钱，所以就算我的心里因为欺骗眾人而有些过意不去，愧疚感也很快就消失。

        心再次加速。我双手紧紧地握住铁碗，想藉此止住颤抖。

        「那边有一个乞丐……蛮可怜的……」

        他对我微微一笑，然后把一张五百元的钞票放进我的铁碗。

        听着他们的话语，我下意识地就把铁碗收回，殊不知却被一力给拉了过去。

        「怎么了？」

        我抬眸一望，却只看见妇人离开的背影。

        我的心情，顿时就跌进了谷底。

        --

        「好像是家人得了重病……」

        「我、我也不……知……我只知……」我囁嚅。

        围着我的人慢慢地散去，最后只剩下一开始不断说我在骗钱的那个妇人。

        「这位大姐。」男人转对妇人又是一笑。

        「你们都是笨的吗？干嘛给她钱啊？」妇人站在我的面前大声嚷嚷。

        我的话立刻就被她的笑声给打断，「你骗人的吧？年纪小小就学人家骗钱，是谁教你的？」

        我只能在心里带着感激之情不停地向他们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