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陆父的声音继续传来，正说到陆璟屹在海外拓展的佳绩。

        光芒刺目。

        “如果连你也用那种眼神看我，也用那种话骂我……我还有什么？”

        温晚隐约听到了几个字，但没听清。

        然后，她转过，径直走向VIP室的玻璃栏杆边，站定。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温晚已经迅速收敛了情绪。

        季言澈抓着她肩膀的手，力在不知不觉中松了。

        温晚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优雅地轻遮，然后放下，朝着楼下出一个温婉得的、陆家千金标准的微笑。

        “只有你说要帮我，要带我走……我抓着你这稻草，就像快要淹死的人……你明白吗？”

        “洛佐他……他看我的眼神，和陆璟屹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下来，带着哭腔的颤抖，像羽轻轻搔刮在季言澈最感的那神经上。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过了几秒，季言澈的声音很轻地响起，像自言自语，又像某种不甘的质问。

        他缓缓走到她后半步的位置，没有碰她，只是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纤细脖颈和单薄的肩膀。

        “既然他们都可以……”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被陆璟屹锁了八年，好不容易能口气，就想被另一个男人当成玩物一样按在休息室里弄吗？”

        他的声音太轻，几乎被楼下陆父演讲的背景音覆盖。

        “当然，陆家还有一颗明珠。我的小女儿，温晚。”

        愤怒还在燃烧，但另一种更顽固的情绪，八年守望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正在抬。

        她抬起泪眼，看向季言澈，眼神里满是破碎的依赖和哀求。

        季言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迅速切换的面，看着她站到聚光灯即将打亮的位置，心脏像是被冰与火反复灼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束明亮到刺眼的聚光灯，从宴会厅直而上，准地打在二楼VIP室的玻璃栏杆边，将温晚整个人笼罩在纯净的光之中。

        她的眼泪得更凶，声音却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空茫。

        她不能再耗在这里。

        “陆璟屹要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要我见谁我就见谁，要我站在这里像花瓶一样展示，我就得站……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她微微侧，想确认。

        温晚的睫轻轻一颤。

        提到陆璟屹了。

        背影直，白色礼服在室内灯光下淌着柔和的光泽，刚才的崩溃和脆弱仿佛从未发生。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愤怒、痛苦、不甘、心疼……无数种情绪在他腔里撕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季言澈，这八年……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就在这时，楼下陆父的致辞已经到了中段。

        她站在光里，白衣胜雪，笑容纯净，像一朵不染尘埃的月光莲。

        她轻轻挣开季言澈的手，侧过，从手包里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快速按压眼底和脸颊，去泪痕，只留下一点微红的眼眶，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她轻声说，不再看季言澈，“我失态了。”

        “……在此，我也要特别感谢我的长子，陆璟屹。虽然他因重要公务人在意大利，无法亲临今晚的盛会，但他为陆氏集团付出的心血，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陆父通过音响传来的声音，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暗。

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我只是……太累了。”

        那么接下来，很快就要提到她了。

        就在这一刻，陆父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笑意，响彻整个宴会厅。

        “好像我是件东西，谁都可以抢，谁都可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