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件可以随时为了你的义气、你的责任而牺牲掉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你说啊!”
沈秋词被她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彻底击溃,防线土崩瓦解。
她看着沈秋词躲闪的眼神,看着他紧握方向盘、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指。
“沈秋词,就这么简单吗?只是一个遗言?”
“就……因为这个?”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无法理解,“一个……遗言?”
良久,久到温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从牙
里,极其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句子。
“伪君子……”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字字淬毒,带着滔天的恨意和鄙夷,“沈秋词,你真是个彻
彻尾的伪君子!没担当的懦夫!”
“沈秋词,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看着沈秋词脸上迅速浮现的鲜明指痕,看着他错愕痛苦的眼神,只觉得一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是灭
的恶心和荒谬。
温晚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缓缓爬上她的心脏。
沈秋词霍然抬
,眼中瞬间掠过惊慌、痛楚,还有被看穿的狼狈。
因为剧烈的内心挣扎而微微颤抖。
温晚的动作僵住。
他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却又无力地松开,痛苦地抱住
,从灵魂深
挤出破碎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辩解。
沈秋词
猛地一僵。
“在我最孤独、最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她出现了,天真,执着,眼里有光……就像……就像十六岁的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温晚只觉得一阵灭
的反胃和恶心涌上
咙。
她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
悉一切般的清醒。
可他开不了口。
沈秋词抬起
,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和痛苦,像个迷失在
雾里的孩子。
“不敢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就拿责任当遮羞布!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就自欺欺人说因为她像我?!”她笑得眼泪横
,
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么无耻的话说出口?!你不仅毁了我所有的希望,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干净的回忆都要玷污吗?!”
沈秋词被她的话刺得千疮百孔,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想说那不仅仅是遗言,还有别的……
极致的荒谬感和被轻贱的痛楚让她浑
发抖,“就因为一句遗言……你就可以轻易放弃我?”
车厢内只剩下温晚压抑的啜泣和他
重痛苦的呼
。
温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陈曦是什么人?!她是陈将军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京城里多少人排着队想照顾她?!她缺你沈秋词这份照顾吗?!啊?!”
“我……我不知
……我分不清……”
她看着沈秋词痛苦地闭上眼,默认的姿态沉重如山。
“哈哈哈……”温晚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
落,“一个遗言……沈秋词,就因为你兄弟的一句遗言,你就能心安理得地背弃对我的诺言?!背弃那个在深渊里靠着你的誓言吊命的我?!”
“是不是?!”她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失控地尖叫,眼泪汹涌,“沈秋词!你回答我!你喜欢陈曦,是不是?!”
“还是说……”她轻声问,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你也喜欢她,是不是?”
她看着他那副难以启齿、痛苦挣扎的模样,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陈铮……我最好的兄弟……上次任务……他为了掩护我……”他的声音哽住,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说不下去,“他临死前……最后的遗言……是希望我……能娶陈曦,替他尽兄长的职责……照顾她一辈子。”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沈秋词脸上。
温晚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倾尽所有去爱、去信任的男人,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而
出的心虚和痛苦,只觉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
“她……她太像你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眼中却是一片空茫的荒谬。
清脆的响声在封闭车厢里格外刺耳。
啪!
“你让我觉得,我整个十六岁,我对你的所有感情,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温晚却从他的沉默中,捕捉到了一丝更让她心寒的东西。
她的笑容骤然扭曲,变成尖锐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