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把剪开的袍子从这姑娘下抽出来，像是在剥一层壳。

        青荷怔神了一瞬，老实说，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

        书里说，倾国好颜色，大约便是如此？

        那些被野兽撕咬下来的伤口固然鲜血淋漓，但还是不及眼前这位姑娘上的伤势森然可怖。

        青荷没有再耽搁，放下水盆之后，又从一旁的药柜里抓了几味药，逐一丢进温水里泡着。她重新拿来干净的布块，仔细地洗了洗这姑娘的脸。出一张清妍昳丽的脸庞来。

        青荷仔细看了一遍所有的伤口，伤口散落在各，深浅不一，全都是刀伤剑伤，应该是打斗过程中所致。

        “水来了！”

        清洗伤口比揭开衣服更难。药水碰到伤口，这清瘦的姑娘就会不自觉抽搐，咙里发出糊的

        青荷笑了笑，宽：“无妨，我一个人能应付。”

        她怎么会受这样重的伤呢？

        向来心无旁骛的她很少会在行医之时生出这样无关紧要的猜想。

        ……等等。青荷回过神来，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伤得可真重……李巧儿心中一时半会儿也变得七上八下的，不会抬了个死人回来让青荷姑娘救了吧？那岂不是让青荷姑娘很为难？她们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

        张娘子点点，“好，但是这姑娘……”人毕竟是她们救的，就这样扔给独居的青荷姑娘一个人照顾，是不是不太好？

        青荷用布蘸着温热的药水，拧干，开始洗这姑娘上的伤口。

        青荷从小跟着娘亲在这个村子里行医治病，耳濡目染，也算是颇有经验；娘亲离开后的几年，她也未曾遇到过十分棘手的病症，渐渐地，村民们也放心下来，认为她传承了娘亲的衣钵；但这么些年，青荷见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村里人外出打猎被咬伤。

        那人闷哼了一声，纤细的眉快要拧在一块，面苦色，但仍旧未醒。

        中衣被剪得细碎，一些粘在伤口的破碎布料被揭下来，青荷将它们卷成一团丢进木盆里，发出一声闷响。

        她能撑过去的话。她想了想，又：“此事还烦请两位娘子，不要对外声张。”

        张李二位娘子不再留下打扰，离开了里间。这里混着血腥味和药草味，实在是她们不太喜欢的，只盼着雨快点变小，她们好归家。

好歇息。”

        白色的里衣被血水浸染成了暗褐色，烛火微微，坐在不远的李巧儿瞧了瞧，一时也分不清哪里是衣料哪里是伤口。

        青荷小心翼翼地剪开这薄薄的布料，剪子错开伤口、贴着肌肤，她一边剪，一边掀。每掀一寸，都能看到布料下面拉出的血丝，像是蛛网一样黏在肤和衣服之间。

        最深的一伤口在背上，应是被一柄阔刀砍伤，豁口又深又利，几可见骨，伤口边缘被水泡得发白，像是腐肉。

        年青大夫看着纤瘦、柔弱，但手异常的稳。绷紧的神经让她不自觉使劲，清瘦的腕骨、凸起的青，在血与肉中穿梭，这场面唯美又血腥。

        一次惊觉自己的心绪飞出了天外的年青大夫，赶忙止住了这莫名其妙的猜想。

        青荷接过水盆，对两位娘子：“这里血腥味重，两位娘子若不嫌弃，请在外间稍作等候，等到雨势小了再归家吧。”

        青荷用指尖起衣角，极慢地往上掀，出一截如凝脂般细腻的腰腹。

        那人赤着上躺在榻上，上的伤再也没有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