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声音闷闷的：“姑娘，您别拿寻开心了……”

        青竹抬起苦笑了一声：“姑娘，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除了这里，还能从事什么营生呢？”

        叶雪眠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上转了一圈。

        青竹低着，声音闷闷的：“不是楼里急……是家里急着用钱。没签卖契，就是在这儿挂牌接客。楼里教学规矩，吃住，教琴棋书画。接客的钱，楼里抽八成，拿两成。”

        他放下琴，缓步走到叶雪眠旁坐下，侧过轻声对青竹说：“青竹，你没签死契，还有得选，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这是个女尊国度。

        “会唱曲吗？”她问。

        门开了，又关上。

        “叶姑娘。”

        云锦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叶雪眠听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前面问了原生家庭，听了悲惨世，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劝从良”了？

        “唱一个听听。”

        “青竹。”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柔了些。

        云锦应了一声，起坐到琴案前，指尖拨了拨弦，轻轻唱了起来。嗓音不大，清清冽冽的，像冬天里的一捧雪。

        云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那层薄红还没褪下去。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映着动的烛火，温如水，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青涩和紧张。

        青竹抬起，眼睫还着。

        叶雪眠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还没签死契，是个清白人，我今晚不碰你，留宿钱照付，你回去好好想想。”

        她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

        “姑娘……我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几轮下来云锦脸上也浮了一层薄红，衬得那张致的小脸愈发勾人。

        叶雪眠想了想又问：“才两成，你为何不去寻个旁的营生？”

        雅间里只剩下叶雪眠和云锦两个人。

        叶雪眠放下酒杯：“我没寻开心，我是认真的。不过我的生意也刚起步，你跟着我可能挣的没这儿多，但足够你活下去。从现在开始到我走之前，你有一整晚的时间考虑，不急着答复我。”

        叶雪眠听完心想：这不就是所谓的好赌的娘，生病的爹，读书的妹妹，破碎的他吗？即使换了一番，这说辞也是恒古不变，她作为翻版客也是爱打听原生家庭。不过转念一想，日子好过的话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过活吧。

        叶雪眠偏看向云锦：“你呢？”

        叶雪眠端起酒杯看向青竹“这么怕，为什么还来这种地方？”

        叶雪眠看着他轻声问：“怕吗？”

        酒意上了，叶雪眠靠在椅背上，偏看了青竹一眼。

        青竹抬起，眼睛里全是茫然：“别的…活路？”

        叶雪眠看着他，角微微一动：“叶雪眠。雪落的雪，不眠的眠。”

        云锦抬起眼：“会一些。”

        云锦的睫颤了颤，声音低低的：“最初是怕的。”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和姑娘相下来……又觉得，如果第一夜是和姑娘共度的话，倒也是一件幸事。”他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映着动的烛火，温如水。他张了张嘴，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叶雪眠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

        这里的男人没有科考、没有经商、没有抛面的正当职业。要么靠着家里养，要么嫁人，要么就是进这种地方。

        青竹低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家里欠了债……妹妹还小。”

        “听老鸨说你才来了没几天，规矩都没学好，楼里怎么这么急着让你接客？”

        云锦垂下眼出一丝苦涩的笑：“和青竹不一样。一进楼就签了死契，家里拿了银子，就没再见过了……”

        青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红的，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着开口：“青竹，如果……我能给你别的活路呢？”

        “嗯，不用在这儿挂牌陪客，不用让人挑来挑去，正经干活挣钱的那种。”

        青竹垂着，安安静静地给叶雪眠添酒。

        青竹盯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慢慢站起，朝她深深行了一礼。转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

        ―――

        云锦将这名字在尖了一圈，没念出声，但形动了。然后他抬起眼，认认真真看着她。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青竹一眼。这小子长得确实对她胃口，那种男的羞涩劲儿，在21世纪见多了各种不自爱的男人，反倒觉得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