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舍踱到呻着的下属旁扫了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女士优先”，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刚拆封的医疗包。

        他莫名觉得领口勒得有些发紧。

        她在他怀里越是抖的厉害，他的手也越不听使唤。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湖蓝色眼睛此刻淬了冰，他此时像护着幼崽的雪豹，浑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克莱恩不得不动用全的意志力，才堪堪稳住手指。

        “要帮忙吗？”

        这一声惊醒了君舍，棕发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女孩正因失血与落水承受着失温。

        “该死…”

        这样的枪伤，对从维斯瓦河打到伏尔加河的克莱恩来说，本连眉都不值得皱一下，他帮自己的兵理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口，若是在他自己上，他大概抓把纱布一缠，就能转上坦克继续冲锋。

        难以想象这个当年军校门门科目都是第一的传奇人物，能蒙眼十秒内组装枪械的老同学，现在活像只被了爪牙的猛兽，连急救包里的纱布都撕得七零八落。

        他抓过手边毯递过去，那小兔的睫也随着在颤，与往日见他时如出一辙。只是那时，她低垂的睫下总着一丝不服，让他永远猜不透那张兔下翻涌着什么狡猾心思。而现在…

        可现在，她的肩上却裂开一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水混着河水渗出来。

        若不是偶尔呛出两口河水，她现在这模样，和河面上漂浮的那些尸实在没什么两样，更是和下午的花模样判若两人。

        “毯！”

        声音还是漫不经心得很，眼神却越过克莱恩的肩膀，落在女孩毫无血色的小脸上，他打量起那伤口――啧，老伙计这包扎手法还真是烂得可以，不知的还以为是在拆炸弹。

        作者：这一届最佳电灯泡之多闲事奖颁给…

        克莱恩用毯把女孩严严实实地裹住，再隔着毯子把她搂在怀里，直到怀中战栗渐渐平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换作平时，君舍会识趣地后退，甩下一句“你们继续”轻飘飘带过，可现在他鬼使神差地又迈了半步，抬了抬下巴，棕色瞳孔里闪过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

        君舍别过脸，他本该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老友方寸大乱。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救生艇上已陆续抬上其他伤员：汪伪驻德代办捂着血如注的胳膊哀嚎，盖世太保保镖的大扎着块扭曲的弹片。

        小剧场：

        她那么怕冷，一到冬天就往他怀里钻，手脚凉得像冰块，非要焐到浑发才肯罢休；她也是个十足的小气包，喝口热茶都要对着杯子上半天，生怕着尖。

        可这是她的。

        两人间的空气像凝住了，直到一声微弱的呻从克莱恩怀里溢出来。

        而他的手也像被河水冻透了，竟在微微打战。

        君舍：（默默磨刀霍霍）

白得像瓷偶。

        酒棉刚碰到那血口子边缘，她就瑟缩一下，他的心跟着一颤，动作又乱了。

        奥古斯都：更不是我了吧

        她还格外怕疼，上次在书房，不过是被桌角磕了下小，就红着眼眶，非要他着伤哄上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

        他终于能分神理伤口了。

        下一秒，那朵被暴雨打蔫的紫罗兰就被遮了个大半，他的老伙计脱下军装外套，整个人俯下去，紧紧环抱着她，像要把自己周温都渡给这小兔。

        汉斯：这次不是我了吧

        现在必须先解决失温，这个念猛地扎进克莱恩险些混沌了的脑子。

        克莱恩连都没抬，他手上动作不停，更吝于给任何警告，只是侧了侧，肩膀像一堵墙，将外来视线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