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501，无论我买什么装饰画，换什么地毯，刘晓宇从来注意不到。他只会问“多少钱”，或者说“整这些没用的干啥”。      但在101，我买的一个几块钱的fei皂盒，王叔都能夸我眼光好。

        在这个家里，我的每一个细小的付出都能得到回响。这种“被看见”的感觉，像毒品一样让我上瘾。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在物品上，更是在气味上。      以前101只有中药味和老人味。现在，这里飘着我用的洗衣ye的薰衣草香，飘着我炖肉的香料味，甚至飘着我洗完澡后那种淡淡的洗发水味。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主卧时，听见里面有动静。      门虚掩着，透出一dao昏黄的光。

        “……你也看着她好，是吧？”      王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哄孩子。

        紧接着是秀英姨han糊的“嗯……嗯……”声，像是在急切地表达什么。

        “哎呀你个老婆子，别在那乱点鸳鸯谱了。”      王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那种老实人特有的正经，“人家雅威才二十多岁，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咱都半截shen子入土了，不能祸害人家。我就寻思着，要是她愿意，以后认个干亲，当个干闺女走动走动。等我老了动不了了，她能来看我一眼，我就知足了。”

        秀英姨似乎有些急，拍着床帮发出“啪啪”的声响。

        “行行行，我知dao你是怕我以后孤单。”      王叔的声音ruan了下来，听得我鼻子发酸，“但我不能趁人之危啊。这丫tou一个人在外面漂着，看着怪可怜的，我多帮帮她，那是积德。那种没pi没脸的事儿，我干不出来。咱得对得起人家喊的那声‘叔’。”

        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我靠着冰凉的墙bi，shenti一点点hua下去，蹲在了地上。

        干女儿。      听着这两个字，我心里没有嘲讽，只有漫上来的酸楚和羞愧。

        叔，你是个好人。可我不是。      我是个撒谎的骗子，是个背着丈夫在外面找温nuan的坏女人。你越是这么正经、这么替我着想，我就越觉得自己脏。

        可越是觉得自己脏，我就越不想离开这扇门。      哪怕是当“干女儿”也好啊。只要能让我留在这个有温度的屋子里，只要能让我每天都能听到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为我打算，不guan是当女儿还是当保姆，我都认了。

        我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在黑暗中无声地xi了xi鼻子。      刘晓宇从来没这么哪怕一次，担心过我会不会被“祸害”，会不会受委屈。

        原来被长辈疼是这种感觉啊。      真好。能不能……一直这样对我好？

        我的味dao，覆盖了tan痪大娘的味dao，成为了这个家的主调。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次染发之后。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照在阳台上nuan烘烘的。      大娘睡着了。王叔坐在阳台的小ma扎上择菜，阳光照在他touding，那一片花白的tou发显得格外刺眼。

        “叔，你有六十了吗？”      我坐在他对面剥蒜，随口问dao。      “没，五十八了。老喽，不中用了。”      他感叹了一句，下意识地摸了摸touding。

        “哪有，您shen板比年轻人都直。”      我看着他，突然冒出一个念tou，“叔，要不我给您染染发吧？染黑了显得jing1神，咱们出去遛弯，别人肯定